撞见妻子把情夫带回婚房那晚,我砸废了那个男人拿画笔的右手。
他躺在我和沈知夏的婚床边,疼得满地打滚,嘴里还在骂我:
“顾衡,你完了!我要报警,我要让你坐牢!”
沈知夏裹着被子扑过去,第一反应不是看我,而是抱住他的手。
“阿野,你的手不能废,你下个月还有画展……”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急得发抖的样子,忽然笑了。
结婚六年,我胃出血住院那晚,她说公司忙,只让助理给我送了一碗冷粥。
现在这个男人手腕肿起来,她眼泪掉得像死了亲人。
她终于想起我,回头抓住我的裤脚。
“顾衡,你别冲动,阿野不能有案底,也不能毁了前途。”
我低头看着她。
“那我呢?”
她怔住。
我从地上捡起她的手机,当着他们的面拨了报警电话。
“你好,我自首。”
沈知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。
她终于明白,我不是要逃。
我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,这场婚姻里,谁先把人逼疯。
接线员的声音很稳,问我地址,现场几个人受伤,有没有凶器。
我报出小区、楼栋、门牌号,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画架。
那东西已经散了。
半小时前,它还立在卧室飘窗旁边。白色画布上画了一半的女人背影,肩线细瘦,颈侧有一颗小痣。
沈知夏颈侧也有一颗小痣。
那幅画旁边,放着我去年送她的珍珠耳环,耳环下面压着一张画展开幕邀请函。
画展名字叫《归处》。
我看见那两个字的时候,胸腔里像被人塞了一团烧红的棉絮,闷得喘不过气。
我今晚提前结束外地会议,拎着她最喜欢那家甜品店的蛋糕回家,准备给她补过结婚纪念日。
门一开,玄关就多了一双男士短靴。
我没立刻往里走。
餐桌上摆着两套餐具,红酒醒在玻璃壶里,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男士外套,口袋里露出半截画展胸牌。
贺野。
沈知夏最近三个月挂在嘴边最多的名字。
她说他有天赋,说他敏感,说他像一张没有被现实弄脏的白纸。
我当时还笑她:“你们画廊签新人,怎么听起来跟领养孩子一样。”
沈知夏没笑,她低头切牛排,刀叉碰到瓷盘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“顾衡,你不懂艺术家的脆弱。”
现在我懂了。
艺术家的脆弱,大概就是睡别人老婆时,连裤子都来不及穿,还能站在婚床前笑我无趣。
卧室门被我踹开时,沈知夏吓得尖叫,贺野却慢慢从床上坐起来,随手扯过浴袍披上。
他比我小七岁,皮肤白,手指修长,右手虎口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他打量我,嘴角带笑。
“顾总,回得挺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