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珠!”
傅廷安忽然打断,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他没再劝我。
因为他劝不了。
他要是反驳我,就等于承认他所有的“觉悟”、“奉献、“为人民服务”,全是嘴上功夫。
他安静看了我几秒,带着审视和疑惑。
我只垂眸咬唇不说话,做足了委屈的模样。
最终,傅廷安深吐出一口气,朝我爸点头。
“周叔,你先带明珠回家吧。”
“我陪着岁欢收拾她放在卫生所的东西,晚点再回去。”
我爸什么都没说,扯着不甘心的周明珠走了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在下放这个节骨眼上,他反对国家政策,当众反对我为人民服务,等于把自己的脑袋往枪口上送。
我看着他们不甘远去的背影,心脏砰砰跳得很快。
上辈子,我被他们算计着,一步步熬死在北大荒。
卖工作,是我反抗他们算计的第一步。
也是我新人生的第一步。
我留在卫生所的东西不多,就一些个人证件,一件白大褂和一条围巾。
围巾是新的,是我重生前织给傅廷安的生日礼物。
只可惜,我上辈子到死都没送出去。
我把围巾给了隔壁的护士,换了一盒蛤蜊油。
我拿着蛤蜊油出去,被傅廷安看见了。
他瞥了一眼,诧异问我:“我上周不是托明珠给你带了两瓶雪花膏,你怎么不用?”
“是不喜欢吗?”
我凝着傅廷安眼底的疑惑,刚刚打赢胜战的好心情一下就散了。
一口郁闷堵砸心口不上不下,我抬手将掌心的蛤蜊油,递到傅廷安面前。
阳光下,蛤蜊油散发着厚重的凡士林腻味,并不好闻。
“傅连长,你闻到了吗,蛤蜊油是臭的。”
“雪花膏是香的,一瓶雪花膏能买上百盒蛤蜊油,有了雪花膏谁还会用蛤蜊油呢?”
傅廷安眸光微变。
我收回手,将蛤蜊油放进口袋。
又故意笑着问傅廷安。
“真奇怪,我爸常说你是南城军区最聪明的兵,可你明明知道周明珠不喜欢我,你托她给我送东西,能送到我手里吗?”
可或许是傅廷安的演技太好了,我直勾勾盯着他,也不见他心虚。
他只是温柔抱歉,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和一扎票塞到我口袋里。
“是我考虑不周,这些钱赔给你买雪花膏好吗?”
我没再说话。
钱,我自然不嫌多。
傅廷安又把我带到了国营饭店,点了一桌子的菜,却没吃,特地打包给我提着。
他叮嘱我:“岁欢,你爸妈还在家等着我们,我们回去一起吃饭。”
“回去后,关于你买工作的事,虽然你的心是好的,但是这种大事你没有和你爸妈商量,他们心理难免有气。”
“你回去服个软,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应着,知道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