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灶屋,在一楼。
我装作没看见,垂头将空纸袋揉成一团,扔进簸箕内,借此掩饰心头的难堪。
重来一世,我想我该学着接受自己不被人喜欢。
不去期待,不强求,就不会被谎言伤害。
傅廷安很快回到我身边。
“岁欢,上车,我送你去卫生所。”
“嗯。”
我刚上车后座,又听他催促:“搂着我,小心别摔了。”
他对我是一贯温和,骑着二八大杠,很小心避开坑洼。
路上遇见家属院的嫂子们打趣:“傅连长,又送你未来媳妇上班呐。”
傅廷安也微笑附和一句:“嫂子们好。”
这短短几公里,是我上辈子最幸福的时光。
我仿佛被傅廷安从泥里摘出来,幸福触手可及……
抵达卫生所,还不到8点。
我下车后,把身上披的外套拿下来,还给傅廷安。
他却没有接:“你穿着吧,初春早上凉。”
“谢谢,不过不用了。”
我将外套放在二八大杠的车架上。
初春的南城,早晨是有点凉。
但比起北大荒那种能把人冻穿的凉,这不算什么。
我转身要走时,傅廷安又拉着我的手,凝着我略带歉意。
“岁欢,我昨天不是跟你说,等你今天下班后,一起去拍结婚照吗?”
“但照相馆的时间没约上,抱歉,我们下次再去照相,可以吗?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神色依旧温柔。
他望着我的眼睛,诚恳极了。
要不是我重活一世,要不是我今早听到他和我爸的对话,我怎么也想不到他是在骗我。
我鼻尖止不住酸,死死掐着手心才忍住眼泪。
傅廷安不喜欢我,不想娶我,他可以直说,我不会纠缠。
他为什么偏偏要用最恶劣的方式,骗得我高兴,最后却把我活活推向北大荒?
可这些话,我不敢问出口。
我不能打草惊蛇,不敢叫他们察觉我已经谋划下乡,脱离周家。
我拿出两辈子最好的演技,羞涩瞥了他一眼,又故作失落低头。
“那就下次再去照相,我都听你的。”
傅廷安抚了抚我的头,笑说:“我就知道你最懂事,去上班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进了卫生所,回到自己工位上后,才泄气扶着桌子坐下。
缓过气后,我不敢多耽搁,直接去找了护士站的刘护士长。
刘护士长的男人是知青办主任,她的女儿是个瘸腿的姑娘,已经年满18岁,符合下乡的条件,正着急找工作。
我把工作买给刘护士长,再主动报名下乡,是双赢的买卖。
果然,我一找上刘护士长,她就同意了我的事,只一个上午,我就办好了工作转卖手续,和知青下乡手续。
下乡的地方,我挑了海岛。
上辈子在北大荒,隔壁下放的老教授跟我提到了海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