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跪到老人面前,额头磕在冰凉地砖上。
“我现在不求他护我了。我求您放我走。”
顾老夫人看了她很久。
“砚之不会同意。”
“他同不同意,我都要走。”
“你没有许家了。”顾老夫人说,“你离开顾家,能去哪?”
许知晚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针孔,“哪都行。只要不是这里。”
顾老夫人又转起珠子,声音沉得像旧木门。
“一个月。小舟后事办完,顾家给你一笔钱。你离开海城。”
许知晚抬头,“我要小舟的骨灰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我要他的病历和所有报告。”
顾老夫人的手顿住,“你要那些做什么?”
“留着。”许知晚说,“我怕自己日后忘了他是怎么死的。”
顾老夫人闭了闭眼。
“好。”
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顾砚之站在门口,领带松了,脸上有种难以掩饰的喜色。
“知晚,安安醒了。”
许知晚看着他,像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。
顾砚之走进来,伸手要扶她,“医生说手术很成功,安安醒来第一句就问小舟哥哥呢。他很喜欢你,你跟我去看看他。”
许知晚甩开他的手。
“恭喜顾总,保住了苏棠儿子的命。”
顾砚之皱眉,“你一定要这么说话?”
“我该怎么说?”许知晚站起来,“谢谢你拿我儿子的命去做人情?”
“那不是人情。”顾砚之压着声音,“安安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。”
“所以小舟就不是你看着长大的?”
顾老夫人敲了一下桌面,“砚之,出去。”
顾砚之没有看老人,只盯着许知晚,“小舟的事我也难过,但安安活下来了,这是好事。”
许知晚点点头。
“是好事。你去庆祝吧。”
顾砚之被她的平静弄得有些烦,“知晚,你别把自己困在仇里。小舟已经走了,活着的人还要过。”
许知晚把床头那串他求来的平安珠拿起来,放进他掌心。
“给安安吧。”
顾砚之脸色变了,“这是我给小舟求的。”
“他用不上了。”
她说完,从顾老夫人身边拿过病历袋,往门外走。
顾砚之抓住她手腕,“你去哪?”
“看我儿子最后一眼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必。”许知晚看着他的手,“你碰他,我怕他脏了轮回路。”
顾砚之的脸沉下来,“许知晚。”
顾老夫人站起身,“让她去。”
许知晚一步一步走出病房。
她经过手术室时,苏棠正被护士扶着出来。
苏棠脸上还有泪,见到她立刻要跪,“嫂子,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。你要怪就怪我,千万别怪砚之哥。”
许知晚停住。
“让开。”
苏棠跪到一半,被顾砚之扶住。
“棠棠刚缓过来,你别刺激她。”
许知晚看着他扶住苏棠的手,轻声问:“顾砚之,你还记得小舟最后一句话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