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晚抬脚往停车场走。
林遥追上来,“你还真去?”
“去。”
顾砚之的车停在路边。
车门开着,苏棠靠在座椅上,眼泪一串串掉。安安窝在顾砚之怀里,哭着要平安珠。
顾砚之看见许知晚,开口就是:“把珠子给安安戴一会儿。”
许知晚问:“给他戴多久?”
“等他情绪稳定。”
“稳定之后呢?”
顾砚之不耐,“一串珠子而已。”
许知晚把小布袋拿出来,在他面前打开。
那串珠子被雨水浸湿,檀木颜色发暗。
她一颗一颗扯断。
珠子落在积水里,滚得四散。
安安哭声停了。
苏棠的脸白下来。
顾砚之猛地站起,“许知晚!”
许知晚把断绳丢到他脚边。
“现在谁也戴不了了。”
顾砚之第一次对许知晚动了怒。
他把她推进车里,车门关得很重。
林遥要追,被保镖拦住。她站在雨里骂顾砚之不是东西,骂到嗓子劈了音。
许知晚坐在后座,湿透的裙摆贴着腿。
顾砚之坐在她旁边,手背上青筋绷着。
“你非要这样?”
“哪样?”许知晚问。
“安安刚从鬼门关回来,你当着他的面毁了那串珠子。”
许知晚看向窗外,“小舟从鬼门关没回来,你当着他的坟把那串珠子送给别人。”
顾砚之揉了揉眉心,“我说了,那是为了安安情绪稳定。”
“所以他的情绪比小舟的尊严重要。”
“许知晚。”他侧头看她,“你以前不是这样尖刻的人。”
许知晚笑了一下,“我以前还有儿子。”
车里安静几秒。
顾砚之从文件袋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,扔到她腿上。
“这是你写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净身出户,带走小舟骨灰。”顾砚之盯着她,“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愧疚?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你离开顾家,拿什么生活?靠你那个半死不活的修复馆?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买顾家一瓶酒。”
许知晚把协议收好,“够我吃饭。”
顾砚之的火被她这句话点着,“你一定要把话说到这份上?”
“是你先把事做到这份上。”
司机在前面不敢出声。
车开回顾宅。
顾家大厅里坐满了人,像早就等着审她。
二婶先开口,“知晚,你今天太过了。葬礼上闹离婚,还当着孩子面扯珠子,顾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。”
许知晚把湿外套脱下,放在椅背上。
“顾家的脸原来挂在一串珠子上。”
二婶拍桌,“你怎么跟长辈说话!”
顾砚之看她,“道歉。”
许知晚问:“给谁?”
“给奶奶,给二婶,也给棠棠和安安。”
苏棠坐在一边,怀里抱着安安,小声说:“砚之哥,算了,嫂子刚失去小舟,心里难受。”
二婶立刻接话,“棠棠就是懂事。人家自己的孩子也差点没了,还知道替你说话。你看看你,像什么样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