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怀山语气坚定:“婉清不容易。她如果能留在省城,是好事。”
主任压低了声音劝他:“她留在省城当然是好事,可万一她后面出了岔子,你怎么办?”
顾怀山只沉默了一瞬,便开口道:“我负责。”
我手里的笔猛地停住。
忽然想起婚后的某一年,顾怀山喝醉了。
他说:“半夏,我年轻时差点为了一个人,把自己的前途赔进去。”
我问他是谁。
他沉默了很久,只说都过去了。
现在我看着这份材料,终于明白,那个人大概就是林婉清。
我一遍遍告诉自己,不要管了,十八岁的顾怀山根本不会信我。
可出于八年夫妻的本能,我还是没能忍住推门叫住了他。
“顾怀山,你不要替林婉清担保。”
他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:“这是我的事。”
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:“我知道是你的事,所以才提醒你。”
“她想去省城,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去。你帮她准备材料,帮她跑手续,都可以。但你不要把自己的前途压进去。”
“担保不是一句话,真出了问题,你要一起担责任。如果她真心喜欢你,就不会让你在分配还没定的时候替她冒险。”
这句话一出,顾怀山彻底怒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苏半夏,你就是见不得婉清好。”
我僵在原地,听着他一字一句地用刀子捅我。
“她要去省城,你说她会抛下我。她需要我帮忙,你说她是在利用我。在你眼里,她做什么都是错的,是吗?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我和婉清之间有了裂缝,我就会回头看你一眼?”
我的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
这句话太伤人了。
“顾怀山……你会后悔的。”
他几乎没有犹豫:“我不会。”
他不再看我,转身前,只丢下一句:“以后别再让我听见你说婉清半句不好,否则就算你是后勤处的人,我也不会再给你留情面。”
门被他带上,我站在原地,手里的资料被攥得皱成一团。
主任看着我,叹了口气。
“半夏你别往心里去,怀山这孩子,认死理。”
我低头把那张被我弄皱的材料一点点抚平。
认死理。
是啊,我终于明白,有些路不是旁人拦得住的。
所以我把林婉清的资料核对好,就交给了主任。
可第二天早上,林婉清的省城推荐材料不见了。
她红着眼眶,委屈地说:“那份材料只经过后勤处。”
她没有直接点我的名字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,昨天负责核对材料的人就是我。
顾怀山赶来时,林婉清正低着头掉眼泪:“怀山,算了,也许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丢了。”
顾怀山穿过人群,走到我面前,声音很沉:“材料在哪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