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八年,全军区都知道顾团长爱妻如命。
他把所有的津贴交给我,半夜起来给我洗衣服,逢人便说我是他这辈子唯一动过心的女人。
可一场高烧,让我穿回了十年前。
我看见十八岁的顾怀山在全团的表彰大会上,当着台下乌泱泱几千号人的面,对台下的林婉清表白:
“我顾怀山今天拿命换来的军功,全是为了林婉清同志!”
“我在这里向全军区发誓,这辈子非林婉清不娶!”
……
我醒来时,墙上挂着一九八三年的日历。
桌上的搪瓷缸磕掉了一块,院外传来自行车铃声和文工团排练的歌声。
当我站在军区大操场的高台前,我才真切地意识到。
这不是梦。
高台上,十八岁的顾怀山胸前戴着大红花,身姿挺拔。
他举起手里的大喇叭,目光灼灼地望着台下文工团的方阵,声音清朗又滚烫,顺着大喇叭传遍了操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我顾怀山今天拿命换来的军功,全是为了林婉清同志!”
“我在这里向全军区发誓,这辈子非林婉清不娶!”
台下瞬间爆发出起哄声。
无数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文工团最前排的林婉清身上。
她脸色微红,娇怯地低下了头。
我站在人群外,浑身发冷,连指尖都在颤抖。
十年后,顾怀山也曾这样热烈地对我说过情话。
那时候我问过他,有没有喜欢过别人。
他把我搂进怀里,语气温得很:“没有,这辈子只喜欢过你一个。”
可现在,我亲眼看见十八岁的顾怀山,当着几千号人的面,把他所有的赤诚和偏爱,轰轰烈烈地砸向了另一个女人。
表彰大会结束后,我没忍住,拦住了他。
“顾怀山,你以后会娶我的。”
顾怀山愣住,随即眉头深皱。
“这位女同志,请你不要开这样的玩笑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我想告诉他,我们以后真的会结婚。
我们会有一个小家,会一起熬过最难的日子。
我会陪他从普通干部走到后来那个沉稳可靠的顾团长。
可他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横,正好挡在林婉清前面。
“我和婉清青梅竹马,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她。我十岁就发誓,一定会娶婉清做老婆,绝不可能娶别人。”
这几句话,对十八岁的顾怀山来说,是认真,是忠诚,是少年人最笨也最硬的誓言。
可对我来说,是把我和他结婚八年的日子,一句一句碾碎。
林婉清躲在他身后,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。
“怀山,她是谁啊?”
“你不用管。”顾怀山转头安抚了一句,再看向我时,脸上已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女同志,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,也不要再来找我。婉清胆子小,你别吓到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