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传来她丫鬟尖利的声音。
“荀小姐好大的架子!如今你已经不是王妃了——”
秋葵转身就要骂回去,被我拽住。
“走。”
不值得。
——
消息传到姒衍耳中时,已经是当晚。
王管家跪在书房里,把今日街上和醉仙楼的事一五一十回了。
“殿下,荀姑娘……当众对柳娘子不假辞色。”
姒衍放下手中的军报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……住在哪里?”
“城南一处小院。属下打听过,那院子是她多年前置下的。”
“……她有银子?”
王管家顿了顿。
“属下不确定。只是那院子虽小,收拾得还过得去。”
姒衍又沉默了。
半晌,他开口。
“派人暗中看着她。她若是缺什么——”
“殿下。”门外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。
柳清婉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,笑意盈盈。
“殿下还在处理政务?夜深了,喝碗汤暖暖身子吧。”
姒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片刻后接过汤碗。
“王管家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
——
半月后。城南别院。
我收到一封信。
信上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字:
“三月十五,拙荆庄,故人候。”
我认得这字。
是沈策。
太傅之子,我幼年的同窗,后来弃文从商,如今是南方最大的茶商。
三年前我最后一次见他,是在我成亲的第四年。他路过盛京,在茶楼坐了一个时辰,只问了我一句话。
“你过得好不好?”
我说好。
他没有再问。
三月十五。
我换了身寻常打扮,带着秋葵出了城。
拙荆庄是城外十里处一个小茶庄,修竹掩映,清静雅致。
沈策坐在竹亭里煮茶。
他比三年前清瘦了些,眉目间多了几分沧桑。
看到我,他站起来,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什么东西。
“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
我在他对面坐下。
他给我倒茶,动作从容。
“听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难过吗?”
“不难过。”
他抬头看我,没有说“我信”也没有说“你骗人”。
他只是又给我倒了一杯茶。
“我这次回盛京,有一桩生意想与你谈。”
“什么生意?”
“茶引。”
我微微挑眉。
茶引是朝廷管控茶叶买卖的凭证,历来由户部发放,有限额。一张茶引,价值千金。
“今年的茶引,户部尚书卡着不发。我手上三万担新茶压在仓里,出不了关。”
“你找我做什么?”
他抬眼。
“你在王府七年,对户部那几位的路数比谁都清楚。我需要一个人替我疏通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你给我什么好处?”
他笑了。那是我认识他十几年来,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轻松。
“三成茶利。每年。”
三万担茶的三成茶利——
我在心里算了个数。
“成交。”
——
回城的路上,秋葵兴奋得坐不住。
“小姐!三成茶利!那一年得有多少银子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