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嬷嬷过奖。”
“太后的意思——想请姑娘进宫一趟,聊聊。”
我心下了然。
太后这个人,精明且护短。当初准了我的和离,是因为她更看重姒衍的心意。但这不代表她对我全无愧疚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太后有失眠的老毛病。
进宫那天,我带了一盒特制的安神丸。
太后坐在暖阁里,精神不错。见了我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瘦了。”
“托太后的福,吃得好睡得好。”
太后笑了一声。
“嘴硬。坐。”
我坐下,将安神丸呈上。
“这是臣女特意配的方子,比外头卖的药效更好些。太后若是用着还行,臣女每月差人送来。”
太后接过,没有立刻说话。
半晌。
“姒妤。”
“se.n臣女在。”
“你恨哀家吗?”
我抬头看她。
这位老人家的眼睛比谁都通透。
“不恨。”我说,“当日是臣女自己请的旨。太后无亏。”
“那你恨他?”
我笑了笑。
“太后,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还累。臣女往后只想好好过日子。”
太后看了我很久。
“好。”她点头,“哀家记着你这句话。你以后若有难处,来找哀家。”
“臣女谢太后。”
出宫时,我在宫道上遇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。
姒衍。
他穿着玄色朝服,刚从前朝出来。远远看见我,脚步顿住了。
我没有停。
擦肩而过时,他低声开口。
“姒妤——”
“摄政王殿下万安。”
我行了个标准到挑不出毛病的礼,绕过他走了。
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声。
——
五月。
盛京城里出了一件大事。
户部贪墨案发。
严尚书被摘了乌纱帽,下了大狱。
消息传来的那天,我正在醉仙楼跟沈策吃饭。
他放下筷子,面色微沉。
“茶引的事——”
“不会牵连到你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确定?”
“因为茶引是正经途径拿的。数目合规,银子走的是明账。严增贪的是别的银子,不是我们的。”
沈策看着我。
“你早就知道他会出事?”
我夹了一颗花生米。
“一个贪了十年的尚书,迟早要倒。我只是确保在他倒之前,把我们该办的事办干净。”
沈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以前在王府——就是这样帮他的?”
我没答话。
是。
姒衍能在朝堂上步步登高,七年里没有踩过一个坑,有一半功劳是我在后面替他看着。
但那是以前的事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。”沈策放下筷子,面色严肃了些,“新任户部尚书的人选——我听说摄政王保举了周桓。”
周桓。
柳清婉的舅舅。
我挑了挑眉。
“他开始给那位铺路了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沈策看着我,“接下来的生意路子,恐怕要小心些。周桓上任后,茶引不一定还能这么顺利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