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挺了挺小胸脯。
"那是当然的!谁敢欺负我姐我揍他!"
我笑了一下。
摸了摸他的头。
前世我把所有的心思花在了教庶妹上。
诗词歌赋、琴棋书画、闺秀礼仪、人脉经营,手把手地教,一样不落。
而我自己的亲弟弟,我连他在读什么书都不清楚。
等到他死的那天我才知道,他的武功是自己偷偷跟护院学的,连师傅都没有。
他拿着一把没开锋的剑就冲进了皇宫。
我再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了。
这辈子,我教他用的每一分力气,都比前世教她的多十倍。
他要学文,我给他请最好的先生。
他要学武,我把外祖父的旧部找来当师傅。
他要上战场,我让他穿最好的甲。
他是我的弟弟。
是我这一世最要护住的人。
当天夜里,秋禾来报。
"小姐,客院那个小姑娘一个人躺在床上,没有盖被子,也没点灯。"
我正在给沐召整理明天要用的书册。
手里的笔没有停。
"把被子替她盖好,灯点上。"
"她还没吃晚饭。"
"让厨房送一碗粥过去,加一碟小菜。"
"要不要热一热?"
"热的。别让她吃凉的。"
秋禾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。
"怎么了?"
"小姐,那孩子一直在哭。哭得很小声,把脸埋在枕头里,怕人听到。"
我的手停了一下。
前世她也哭过。
第一晚在我怀里哭了一整夜。
我搂着她说"不怕不怕,姐姐在呢"。
从那以后她每晚都来找我,直到把我所有的好全吃干抹净。
"让她哭。哭累了就睡了。"
秋禾退下了。
我放下笔,走到窗前。
隔着两进院落和一道月亮门,客院的方向黑漆漆的。
什么都看不到。
什么都听不到。
但我知道有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正把脸埋在枕头里哭。
上一世的我一定受不了这个。
这一世我站在窗前,看了很久。
然后关上了窗。
第二天一早,父亲来了。
他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,大约是听说了昨晚的事。
"阿珍,璃月昨夜一个人在客院哭了一晚上。"
我正在给沐召梳头。
"我让秋禾送了粥,盖了被子,点了灯。"
"那也是一个人!她才六岁!"
"爹,我六岁的时候娘刚走。我也是一个人睡的。"
父亲的脸色变了。
我娘走的那年我六岁。
走的那天晚上,父亲不在家。
他在外面,跟谢璃月的生母在一起。
我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。
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没说出来。
"爹,客院干净暖和,吃穿不缺。她在那边住着挺好的。"
"可她一个人……"
"秋禾会照顾她。"
"秋禾是丫鬟,不是家人。"
"爹,"我放下梳子,转头看他。"她姓谢,但她不是嫡出。按谢家的规矩,庶出的女儿住外院,嫡出住内院。我让她住客院已经是破例了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