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。
因为那些人里面一半是她花了五年经营的人脉,用我教她的方法经营的。
我睁开眼睛。
眼前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。
不是那个十九岁的贵妃。
但她会变成那个人。
如果我再像上辈子那样,
她一定会。
"跟我来。"
我转身往外走。
脚步没有停。
她在身后愣了一下,然后急急地跟了上来。
小脚步踩在青石板上,噼啪噼啪的,像小动物追着人跑。
到了客院门口,我推开门。
院子不大,一棵枣树,两间正房,一间耳房。
正房里布置得简单,一张架子床,一张方桌,一把椅子。
被褥是新的,窗纸是白的,地面扫得干干净净。
比她之前住的地方好一百倍。
但比我的院子差一百倍。
她站在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,没有进去。
"姐姐不跟我一起住吗?"
她的声音很小。
"你自己住。丫鬟秋禾会来照顾你的起居。"
她的嘴唇抿紧了。
我看着她。
前世这个时候她说的是"姐姐我害怕"。
然后我就把她领回了自己院子。
这一世她张了张嘴,好像也想说这句话。
但她没有说。
也许是因为我的表情太平淡了,平淡到她的本能告诉她,这个人不会因为"我害怕"三个字心软。
"有事找秋禾。"
我转身走了。
身后安安静静的。
没有哭声,没有叫喊。
走出月亮门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一个人站在客院的门槛上,一手扒着门框,一手揪着衣角。
夕阳从枣树的缝隙里照进来,照在她瘦小的身上。
六岁的孩子,孤零零的。
我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了。
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,弟弟谢沐召正蹲在院子里逗猫。
八岁的男孩,虎头虎脑的,一只手拎着逗猫棒,一只手托着一块鱼干。
看到我进来,他跳起来。
"姐!爹带了一个小妹妹回来?我看到了!好小一个!她是谁呀?"
我站在他面前,看着他的脸。
虎头虎脑。笑嘻嘻。
前世他长到十七岁,已经中了秀才,文武双全,整个京城都知道谢家有个好儿郎。
然后他带着三十个谢家家丁冲进皇宫来救我。
被射成了刺猬。
死在宫门外的时候,身上插了十一支箭。
他倒在地上的最后一刻还在喊,
"姐姐!我来了!姐你等我!"
他没有进来。
我也没有等到他。
我伸手把他拉到怀里,抱得很紧。
"姐你干嘛,好疼,"
"沐召。"
"啊?"
"从明天开始,姐姐教你读兵书。"
他从我怀里仰起脸,一脸茫然。
"啊?我不是在跟陈夫子读经吗?"
"经要读,兵书也要读。"
"为什么?"
我松开他,蹲下来和他平视。
"因为你是谢家的男丁。将来要保护姐姐的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