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一,十五,都是驸马侍寝的日子。
我侧眸看他:“本宫癸水来了,今日不需要你侍寝。”
裴辞脸上紧绷的神色瞬间松缓了下来,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他俯身行礼:“臣告退。”
转身时,他衣角拂过案边,身上的一枚同心佩坠落在地,碎成两半。
他脚步顿住,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,就走了。
这枚玉佩是我曾在护国寺跪了三日,为裴辞求来的。
只为求他平安,求他顺遂,也求他有朝一日能回头爱我,哪怕只有一点。
我看着碎成好几块的玉佩,淡淡吩咐侍女青禾:“扫了吧。”
“是。”
清理了玉佩,侍女青禾不解地问我。
“殿下,往日里,您不是会想方设法留住驸马吗?驸马今日既然没说走,您为何要赶他?”
我看着裴辞消失在大雪之中的身影。
“留得住人,留不住心,他如此心仪苏婉,本宫便成全他们。”
昨夜下了一宿的雪,我的心也跟着寸寸结了冰。
次日清晨,我命青禾去清点公主府的私库,将这些年我私下补贴给裴辞的账目一一理清。
既然他说只是凑合过,那些为了讨好他而送出去的地契和奇珍,我便要尽数收回。
可青禾捧着账本回来时,却愤愤地将账册奉到我面前。
“殿下,早在一个月前,驸马就把他在京郊最肥沃的三处庄子,还有您当初作为新婚贺礼赠他的一间玉器铺,暗中转到了苏婉的名下!”
我看着账册上裴辞亲笔签下的字据,指尖止不住地发抖。
原来他每日按时回府,事无巨细地向我禀报行踪,摆出一副任我折腾的顺从模样,根本就是在明修栈道,暗渡陈仓。
他一边用他的低头和妥协来稳住我,一边又倾尽全力地为苏婉铺路,给她钱财,给她傍身的底气。
这种以身饲虎般的自我感动,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。
喉咙里涌起一股浓烈的血腥气,被我死死咽了下去。
“罢了。”
我冷静压下心头窒闷:“就当是本宫赏给乞丐的买命钱。”
“但从今往后,我不会再为了裴辞做任何妥协。”
我换下了这几年为了迎合裴辞喜好而穿的素净衣裙,挑了一件正红色的织金长裙,戴上了尘封已久的九尾凤钗。
镇国公府今日办赏梅宴,所谓‘赏梅’,其实是‘赏美’,说白了便是世俗口中的男女相亲宴。
从前这种场合我是绝不去的,因为从前裴辞总说我太过明艳娇媚,他吃醋京城少年们争先讨好我。
可如今,我不想再顾及他的喜好了。
到了镇国公府,满园的红梅开得正盛。
我没有理会那些战战兢兢上前请安的世家贵女,独自带着青禾沿着梅林漫步,却在一处僻静的假山后,听到了熟悉的声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