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我的眼睛说,月娥,你太瘦了,多吃肉才能养好身子。
如今我才明白,只要他愿意,他可以对任何一个他认为合适的女人好,甚至比对我更好。
夜深了,周母把家里唯一的一床新棉被抱去了客房给苏雅盖。
我干完活,拖着冻僵的身子回到东屋。
刚关上门,周怀安坐在炕边半天没吭声。
我正要跟往常一样在旁边睡下,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,眼底那层惯常的憨厚消失了。
“月娥,我已经等你一个月了。”
“我没打你,也没骂你,处处让着你,现在咱俩也该当一回真正的夫妻了……”
我用力将他推开。
周怀安腿脚不便,直直往后栽去,“哐当”一声重重砸翻了木盆。
这动静瞬间惊动了家里人。
房门被一把推开,周母和周怀峥一前一后冲了进来。
周怀峥视线扫过我,眸色瞬间暗沉到了极点:“怎么回事?”
周怀安慌忙从地上爬起,脸色通红结巴着掩饰。
“没、没事,是我自己不小心滑倒了。”
周母冷笑一声,目光刻薄地剜过我:“怀安,你就是太惯着她了!你的腿脚不好,她该尽本分,还端着什么架子?”
我脸色瞬间惨白。
我下意识看向周怀峥。
而他下颌线绷得发白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大嫂,苏雅是客,还在隔壁休息。”
“你就算不顾及大哥,也该注意点廉耻,别闹出动静让外人看笑话。”
“廉耻?”
我迎上周怀峥冰冷的目光,气极反笑。
“周营长既然这么懂廉耻,那当初你们周家合伙骗婚的时候,怎么不提这两个字?”
周怀峥的瞳孔骤然紧缩,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。
“出去!”我指着门外,掷地有声。
周母气得跳脚,指着我的鼻子就要骂。
周怀峥却深深看我一眼后,一言不发地拽住她,硬生生将她拉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屋内重新陷入死寂。
周怀安局促地坐在炕沿上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:“月娥,对不起,我……”
我拢紧衣领,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周怀安,你再敢碰我一下,我就死在你们周家。”
周怀安脸色铁青,却再也不敢往我这边挪动半步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我端着沉重的泔水桶去后院喂猪。
路过堂屋时,我看见苏雅穿着红呢子大衣,跺了跺脚:“怀峥,你们这儿太冷了,我的手都冻僵了。”
周怀峥声音低沉温和:“先擦脸,一会儿生个火盆给你烤烤。”
我看着这一幕,心如止水。
周母从灶房出来,递给我一块钱和半斤肉票。
“去镇上割半斤五花肉,再称二两大白兔奶糖,苏雅同志爱吃。快去快回,别在外面偷懒!”“好。”
我接过钱票,背起墙角的破背篓出了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