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陛下,臣女不知。”
祁承载扬了扬眉:“不知?”
“从前臣女一直以为自己是姜家女。如今听我爹这么说,臣女也很意外。”
我顿了一下,又看了我爹一眼。
“尤其没想到,他会在临死前才想起这件事。”
旁边不知道是谁没忍住,“噗”地笑了一声。
几个御史立刻怒目瞪了过去。
我爹也差点笑出来,结果被我娘一个眼刀劈回去了。
祁承载像是起了兴致:“姜镇岳,你说她是捡来的,可有凭据?”
我爹马上点头。
“有!”
说完他扭头朝下面喊:“老徐!”
弑神台下,一个同样被绑着的老管家哆哆嗦嗦抬起了头。
他也是神将府的人,本来一样要跟着受死。
老徐哭着应声:“侯……神将,老奴在!”
我爹高声问他:“你说,当年是不是我在荒漠旧道把云舒捡回来的?”
老徐先看了一眼那把亮得刺目的刀,又偷瞄了一眼高台上的祁承载,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是……是有这回事。”
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竟然不是胡扯?
老徐继续往下说:“那年下着大雪,神将回京途中,在荒漠旧道边捡到个女娃。那女娃裹着红锦襁褓,脖子上还挂着一块玉。”
祁承载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点。
“玉?”
我下意识低头。
我脖子上,确实一直挂着一块玉。
从小戴到现在。
我娘以前告诉我,那是我满月的时候外祖送的。
我爹却总说那玩意不值钱,别拿出去招摇。
小时候我还想把它拿去当了换糖吃,结果被我爹追着打了三条街。
现在看,不是不值钱。
是值钱得过头了。
更奇怪的是,听到“荒漠旧道”“红锦襁褓”“那块玉”这几句话时,我脑子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闷闷的。
又熟得很。
像有一层旧影隔着雾,在很远的地方晃了晃。
太快,抓不住。
祁承载开口:“拿上来。”
我迟疑了一瞬。
我爹立刻又嚎起来:“云舒,快给陛下看!这可是你脱出姜家苦海的凭证!”
我咬牙瞪他:“你说得姜家像个贼窝。”
他认真点头:“就今天这个样子看,差不多。”
我:“……”
押着我的神卫走上前,把我手腕上的绳子解开了。
我抬手摸向脖子,把那块玉摘了下来。
玉不大,半个巴掌大小,温润发白,上头刻着一只振翅的鸟纹。
从前我一直以为,那只是只燕子。
可它刚离开我皮肤,掌心忽然一烫。
像是藏在玉里的什么旧东西,被我无意间碰醒了些许。
我动作不由顿住。
但那股感觉很快又散了,只剩下一点说不清的熟悉。
御前那个老太监常贵亲自从高台上下来,双手把玉接过去,又捧回到祁承载面前。
祁承载只扫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不光是他。
连站在旁边的常贵也变了神情。
常贵是伺候过先神皇的老人,宫里有名的老狐狸。可这会儿他盯着那块玉,连嘴唇都抖了一下。
“陛下……”
祁承载没出声。
常贵压低了嗓子,可离得近的人还是听见了。
“这纹样……像凤羽司以前的东西。”
四周再次静了下来。
我不知道凤羽司是什么地方。
但我亲眼看见礼部尚书一下子白了脸。
刑部尚书更夸张,手里的卷宗差点直接掉地上。
我爹把脑袋埋得很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