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棺材里很安静。
外面的争吵声隔着木板,听起来像另一个世界。
顾淮让我认错。
我认了。
他说不够真诚。
我便又认了一遍。
“水果刀是我放的。”
“威胁安宁的人也是我。”
“她吞药、割手、喘不上气,全怪我。”
顾淮的声音隔着棺盖传来。
“既然知道错了,就出来给安宁磕头。”
我闭着眼问:“磕完能送我去火化吗?”
外面沉默两秒。
棺盖被人一脚踹得震了震。
“你就在里面待着吧!”
脚步声远去。
没过多久,安宁来了。
她轻轻敲了敲棺盖。
“沈眠,你还活着吗?”
我没出声,活人叫才需要应。
她试着推开一条缝。
一束光落在她脸上。
刚才还虚弱得走不了路的人,此刻笑得很精神。
“你知道阿淮为什么不信你吗?”
“因为他见过我发病。”
“只要我一哭、一抖,他就会想起小时候没能救下我的那条狗。”
我睁开眼:“你和狗还有替身梗?”
安宁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她咬着牙,压低声音。
“你不用得意。”
“阿淮说过,娶你只是因为顾伯母逼得紧。”
“他真正放不下的人,一直是我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等我死了,你俩婚宴的菜都不用重订。”
安宁死死盯着我。
大概没从我脸上看到她想要的嫉妒,干脆用力合上棺盖。
咔哒一声。
外面的金属搭扣,被扣上了。
十几分钟后,棺材突然被抬起来。
工作人员在外面喊:
“这口是送冷藏区的吧?”
安宁的声音很快响起。
“对。”
“家属说先存放,明天处理。”
棺材被推进车里,一路颠簸。
我后脑勺撞了好几下,眼泪流进耳朵,冰冰凉凉。
到地方后,周围的温度迅速下降。
寒气透过棺木钻进骨头。
我蜷了蜷手指。
手机就在口袋里。
我可以打给婆婆。
也可以报警。
甚至只要用脚踹几下,外面的人就能听见。
可我没动。
我忽然想起婚礼那天,顾淮把我从灵车里抱出来,说谁让我哭,他就让谁先躺进去。
说得真好听。
最后躺进来的,还是我。
手机在黑暗里亮了一下。
婆婆打来的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按下静音。
算了。
她年纪大了,半夜来殡仪馆不吉利。
与此同时,告别厅内。
顾淮带着医生赶回来,想让我给安宁配型输血。
可棺材已经空了。
他脸色瞬间沉下来。
“人呢?”
工作人员一脸茫然。
“没看见啊。”
安宁捂着手腕,小声说:
“眠眠应该自己走了吧。”
“她那么喜欢用失踪吓唬人,或许正躲在哪儿等你找她。”
顾淮拨通我的电话。
连着打了几次都无人接听,他的眼神彻底冷了。
“行。”
“她愿意躲,就让她躲个够。”
“谁都不许找。”
冷藏室里,信号彻底断了。
手机屏幕熄灭。
四周只剩机器低沉的嗡鸣。
我呼出的白气越来越淡。
眼泪在眼角结成一层薄薄的冰。
这次,好像终于不用哭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