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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谨言冰封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,而后勾起讽刺的笑。
两枚铜钱重重落在我伸向他的手。
“一副落胎药。”
“布谷,布谷。”
山中布谷鸟将我唤醒。
山下的人站了一夜,晨露落在他发梢,似一夜白头。
僧人匆匆路过,背上是枯败的楝树枝。
“可惜了,费劲心思移栽的楝树竟只开过一次花就死了。”
“当成柴火,烧了五年都没烧完。”
惋惜的嘟囔远去,站久的人踉跄了一下。
抬眼望去,山林毫无生机,只剩下半山的枯枝败叶。
宋谨言苦笑一声,眼中闪过懊恼。
“到底要被她耍多少次才甘心。”
“谢晚意,我今天就让你葬在此处,成全你的良苦用心。”
我牌位前的香已许久没人换过。
沈修讨来湿布,仔仔细细的擦拭。
“如果我没有怂恿你下江南去教训他,你就不会遇见他。”
“你来信说,喜欢他,要带他上京,要是我及时拦住,母亲也不会发现他。”
“终究是我害了你。”
泪水滴落在牌位上,怎么都擦不干。
三年了,沈修很少来看我,他在恨,在愧疚。
门外擦剑的人站了好一会。
凛冽的剑气将牌位劈成两半,让我灵魂发颤。
“谢晚意,装够了吗,出来吧。”
“不就是想攀高枝,给你个机会,我府上缺个贱婢。”
宋谨言踢开脚边木屑,漫不经心环顾。
沈修看着一地狼藉,平静捡起了另一个较小的牌位。
看向四处翻找的人,沉寂许久。
“宋谨言,装的人是你吧。”
“装着深爱她,却不信她,认为她背刺你,拿孩子骗你。”
接着把手中牌位重新放到供桌上。
宋谨言目光在牌位上顿住。
牌位上落款:慈母谢晚意。
沈修没有管脸色难看的宋谨言,继续坦然道。
“这是你的孩子,生下就是个死胎。”
“她没去找你的那年,是被囚禁在庄子上,谢家为了保全颜面对外说成婚了。”
“你以为她去北疆是为了缠纠你吗,那是她油尽灯枯,只想见你一面。”
我看见沈修释然的笑了。
从我在他怀里没有气息的那一刻起,三年了,他解脱了。
宋谨言手轻抚牌位上的字,眼中闪过茫然。
那是我亲手所刻,用的是他教我字体。
“嘭”牌位掉落,裂开缝隙。
宋谨言攥紧了手中的剑,眼神阴郁。
“别以为装可怜我就原谅她了,做梦。”
“就算事实如此,也是她咎由自取,这是她欠我的。”
竭力克制的人,声音都在发抖。
沈修笑的悲凉,拿起字迹未干的信纸。
“就算是欠,她还的够多了。”
“她孩子没了,她也死了,两条命难道还不够。”
“更何况她根本不欠你,当年揭发你的是沈家,是母亲不容你这个外室子。”
信纸被人撒向上空,纷纷扬扬。
透过我,落在宋谨言身上。
风吹过枯败的楝树和纸落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。
一下又一下,打在人心上。
“你要的真相,还你。”
宋谨言垂眼落在写满字的信纸,瞬间愣在原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