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意识将药瓶藏好:“你回来干什么?”
“你不是低血糖吗?喝这个有用。”他将可乐递给我。
我没动,他眉梢一挑,笑道:“想喝醋?”
我接过可乐:“真记仇。”
拧开瓶盖,喝了一口。
可乐很甜,咽下去的时候,那颗苦涩的药终于没那么硌人了。
后来体育老师进来接水,看见他趴在桌上,皱眉问:“你怎么也回来了?”
江千帆指了指我:“新同学好像随时会晕,我得守着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体育老师大概懒得跟他计较,警告他别影响我休息,就走了。
放学时,有人从我身边经过,故意冲旁边人笑得大声。
“听说她爸妈离婚了,谁都不想要她,才把她送到这里。”
教室闹哄哄的,但我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我低头收拾书包,他说得也没错,只是不够准确。
他们不是不要我,只是不要一个随时可能死掉的女儿。
“你很了解她家?”江千帆起身挡在我面前,眼神冷得吓人。
那个男生后退一步:“我就听别人说的。”
江千帆问:“谁说的?叫出来对质,我看看谁嘴那么碎。”
对方脸色僵住:“江千帆,你别找事。”
他笑了笑,指节却捏得轻响:“我在跟你讲道理。”
对方骂了句神经病,转身走了。
江千帆回头敲了一下我的额头:“别人欺负你,不知道骂回去?”
我自嘲一笑:“他说的是事实。”
他好看的眉拧起:“事实也不能随便往人伤口上戳,没家教。”
我怔住时,他背起书包往楼下走了。
夕阳落在他的肩头,那道背影与五年前挡在我面前的那个男孩重叠在一起。
那时候他也满身是伤,却把抢我东西的人赶跑。
临走前他扬着下巴说——“记住,我叫江千帆。”
这个名字,我记了五年。
我追上去,江千帆一路送我到巷口。
我正想问他是不是顺路,前方忽然传来酒瓶滚动的声音。
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扶着墙走来,看见江千帆便骂:“小畜生,又跑哪儿去了?”
江千帆的肩背瞬间绷紧。
下一秒,他一把扯住我的书包带,将我推向巷子深处:“桑晚,快回家。”
我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,心中一紧:“可是——”
“快点。”他的声音很冷,却始终没有看我。
回到家门口我还在往外张望,外婆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:“你认识小千帆?”
我一愣:“外婆你也认识,那是我同桌。”
外婆叹气:“那孩子命苦,他妈跑了,他爸喝了酒就发疯打人。”
夜里,我躺在床上,怎么也睡不着。
对面的旧楼亮着一扇昏黄的窗。
我走到窗边时,正看见那个男人揪着江千帆的衣领,将他拽进楼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