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可怜你。”我停下动作看他,“昨天你帮我,也是可怜我吗?”
他嘴唇动了动,吐出两个很低的字:“不是。”
我继续扫地,屋里又变得安静,只剩玻璃碰撞的轻响。
“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窝囊?”他垂下眼,“他打我,我连还手都不敢。”
五年前那个神气得像个英雄的少年,此刻正低着头,任由自尊被碾碎在这一地狼藉里。
我看着一地碎片:“不会,我们都还没长大到足够面对一切,尤其是父母。”
江千帆眼睫颤了一下,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从我手里夺走扫帚,语气依旧很冲:“去旁边坐着,别又晕在我家。”
我打开带来的保温盒,红烧肉的香味瞬间溢出。
我往前一推:“趁热吃吧。”
见他不动,我起身走向门口:“我还要回去帮外婆收衣服,你明天记得来学校。”
他背着我,声音闷闷的:“看心情。”
我顿了下:“那我跟外婆说你不喜欢她做的饭。”
江千帆终于掀起眼皮看我,带着点咬牙切齿:“桑晚,你怎么还告状?”
我平静反问:“来不来?”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:“来。”
第二天早读,我走到座位前,江千帆正趴在桌上补觉。
空掉的保温盒放在我的位置上,洗得很干净。
上课时,我拿笔戳醒他,递过去一道题。
他不耐烦地偏过头,压低声音:“我看着像爱学习的人吗?”
“不像。”我看着他眼底的乌青,认真地说,“但看起来就很聪明的样子。”
江千帆愣了一下,耳尖泛起一抹可疑的红。
那节课,他没再趴下。
从那以后,江千帆开始跟我一起回家。
转眼到了九月底,小城开始多雨。
有次我没带伞,他将我送到了家门口,正好撞上外婆。
他把伞大半倾斜过来,自己右边肩膀湿透了。
外婆笑眯眯地招呼:“多谢你照顾我们家晚晚,都送到门口了,一起吃个饭吧。”
江千帆下意识后退:“不用,我不饿。”
下一秒,他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响了。
外婆假装没听见,转身去盛饭。
我也假装没听见,只是进门时没忍住笑了一下。
江千帆低声咬牙:“桑晚,敢笑出声,你就死定了。”
我笑意散了,江千帆不知道我在等死。
外婆也不知道,她心脏一直不好。
我爸妈给她的解释是,我这病得找个清静地方养着,按时复查就行。
饭桌上,外婆不停给江千帆夹菜:“多吃点,你太瘦了。”
江千帆看了我一眼:“她更瘦。”
外婆叹气:“晚晚小时候可圆乎了,脸蛋像刚出锅的馒头。”
我夹菜的手一顿,江千帆来了兴趣:“有多圆?”
“外婆!”我忍不住出声打断。
外婆笑起来:“好,不说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