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千帆却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。
我低头扒饭,不敢与他对视。
我是生了病后,才迅速抽条瘦下来的。
遇见江千帆时,我还是个小胖妹。
吃完饭,他主动去厨房洗碗。
外婆拦不住,只能站在旁边教他哪个碗该放在哪里。
我去给外婆倒热水,准备她一会儿要吃的心脏药和我的治疗药。
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。
那一刻,院子里有饭菜的香气,有水流声,也有外婆絮絮叨叨的叮嘱。
我坐在门槛上,恍惚间觉得,这样的日子好像还能过很久。
从那以后,外婆常留江千帆在家里吃饭。
直到半个月后的早晨,我洗漱完出来,看见外婆扶着桌角,脸色煞白。
一股慌乱涌上心头,我大惊:“外婆?”
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身体却骤然软了下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,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。
我冲过去抱住她,手抖得连急救电话都按错了两次。
救护车来得很快。
可医生从抢救室出来时,还是对我摇了摇头:“节哀。”
只有两个字,轻得像一阵风,却把我整个人都吹空了。
护士递给我一沓单子,让我联系家属。
我先打给我爸,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:“爸,外婆走了,医生说是心梗。”
那边沉默几秒:“怎么这么突然?”
“我这边出差,赶不回去。你先找亲戚和你妈,费用我来出。”
挂断后,我又打给我妈。
她那边很吵,像是在聚会。
我妈压低声音:“晚晚,妈妈现在怀孕了,没办法处理这些事……”
“你听话,先找你舅公他们,妈妈过几天去看你。”
我说:“好。”
其实我根本没有舅公的电话。
我拿着那一沓单子,坐回医院走廊的冷板凳上,一张一张地整理平整。
江千帆赶来时,我已经签完了字。
他大概跑得很急,额前全是汗,气息还没喘匀:“桑晚。”
我抬头看他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班主任说你请假了,外婆呢?”
我看向抢救室紧闭的门,挤出两个字:“没了。”
江千帆在原地站了很久,然后坐到我身边,把我手里捏得发皱的单子接了过去。
后面的事,几乎都是他陪我做的。
他帮我跑手续,联系殡仪馆,挡住那些反复问我“你爸妈怎么还不回来”的亲戚。
亲戚们都在夸我懂事,没哭哭啼啼,遇到大事也不慌。
我没有解释,我是没反应过来。
葬礼结束那天,院子里的人终于散尽。
我对江千帆说:“你回去吧,我没事。”
他摇摇头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:“我再坐会儿。”
我独自回到屋里,桌上的东西还保持着外婆离开前的样子。
我打开冰箱,想找点吃的,最上层放着一个白瓷碗。
里面是剥好的栗子,金黄色的栗子仁挤在一起,上面盖着保鲜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