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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看了我一眼,便冷漠说道:
“她既不羞耻,不如扒了她的衣服。”
那些婢女嬷嬷扑上来撕扯我的衣服。
外衣、裙子,直到仅剩一件里衣。
我死死挣扎捂住胸口,那些婢女更卖力,在胳膊将要被硬拉开时,我终于忍不住高喊出声。
“贱奴——知罪!”
郡主心慈,让人带我下去治伤。
一剂药下去。
不到半个时辰,我一口接一口的吐血。
寻来的名医说我中了毒,最多十日,我便再也看不见了。
我气息奄奄,要裴恒为我讨个公道。
他却说:“记恨王府的人不少,你只是不幸中了贼人用来毒郡主的药。”
那时只恨裴恒偏心。
直到很久以后,我才知道他并非有意偏颇。
那支簪子我戴过许多次,只是裴恒不曾在意过。
他是真的以为我偷了簪。
想到要在郡主手下讨生活,我吓得浑身发抖。
裴恒却还在低声哄诱。
他说等我进了门,会给我准备最好的婢女、最华美的衣裳。
若我足够乖,他会考虑让我生个儿子。
这种屈辱,叫我腹中剧烈恶心。
我哭着吐了出来。
“裴恒,我不要嫁你!”
......
从那天起,裴恒再没来过我的院子。
我曾去找他,想问问他什么时候离京。
丫鬟嬉笑着说世子很忙,忙着陪郡主选嫁衣。
也好,裴恒没空管我,正好隧了我的意。
因为我要走了。
虽然那位姓王的公子没找到。
但就算流落街头乞讨,也比在侯府丢了命好。
有人在我回去的路上放了石子。
我看不清,结结实实摔了一跤。
膝盖破了皮,还滚了一身泥。
不远处传来熟悉的笑声。
我没理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裴恒突然来看我。
“你一个瞎子乱跑什么!能不能给我少添点乱!”
我哑然失笑。
原来宝珠在侧时,我这个赝品,连起码的尊严都不配有。
裴恒不知在哪受了气,把桌子拍的砰砰响。
“许萍儿,你好有本事啊,什么时候背着我勾搭上三品大官了?”
我错愕,下意识摇头。
没敢把这位位高权重的大官跟我要找的人联系在一起。
“没有?那为什么后日的宫宴,王大人点名要见你?”
话里带着股莫名其妙的酸意。
片刻后,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,嗤笑一声。
“王大人刚从宿州任上调回京不久。在宿州,你娘可是名角儿。”
“许是这位大人心血来潮想听戏了,所以才想见你。”
我如今怕极了宴会,问裴恒:“我能不能不去。”
他随口应允:“不去也罢,你如今这副模样,去了也是平白让人看笑话。”
宫宴过后,裴恒出京为忠亲王办差。
没人想过我会在这时候离开。
从我的屋子到院中那颗梧桐树,一共七十七步,我走了无数次。
我从树上跳下去,摔在地上,扶着墙。
一瘸一拐,漫无目的的往前走。
此时暮色刚刚降临,街上摊贩来往叫卖,行人畅快地吸溜一碗凉粉,又被杂耍班主的锣鼓吸引过去。
杂耍班前奔跑的稚童很多,我被重重撞了一下,面朝下摔到地上,尖利的石子勾掉了我的面纱。
我下意识捂住脸,围观的人群却已经倒抽了口凉气。
撞我的孩子被我可怖的面容吓得大哭。
他的母亲惊恐的捂住孩子的眼,指着我的鼻子骂。
“我要是长成这样早就一脖子吊死,何苦出来吓人!”
我眼眶含泪,却极力扯出一个笑。
我想说,我并非天生如此,也不是吃人的妖怪。
我只是命薄,无福消受我原本的容颜。
“妖女!”
不知道是谁往我身上扔了一把烂菜叶,接着是鸡蛋,最后有小石子砸进了我的眼睛里。
两行血从我的眼眶里淌出来,我痛的蜷缩在地上,偏偏老天爷也来添乱。
大雨倾盆而下,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。
血水混着泥水,我狼狈的不成样子,眼前终于连一丝光亮也看不见了。
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,有人不厌我浑身脏污,破雨而行,一声“珍珠”将我稳稳拥入怀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