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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昏睡了许久,醒来时身旁立刻有人递上一盏蜜水。
我惶恐的想要起身道谢,却被一只清瘦的手按住肩膀,那人指尖冰凉,力气却不小。
是一只男人的手。
开口的却是一道女声:“姑娘莫怕,你受凉发了高热,现在正在施针呢。”
我心下稍安,哑着声道谢:“**大恩,我没齿难忘。”
女子忙推辞:“姑娘折煞我了,我只是个奴婢,名叫流月,救您的是我家大人。”
“那我应该去向恩人道谢。”
流月突然哑了口。
片刻后像收到了什么提示,磕巴道:“我家大人公务繁忙,怕是不得空。他心慈,时常扶危济困......救姑娘也是举手之劳,姑娘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又像怕我追问似的,噼里啪啦将屋中男子的身份道出。
“这位是我家大人的门客,略通医术,往后姑娘便在府里安心养伤吧。”
说完便和那门客一起离开。
往后每隔三日,那位门客都会来为我看诊。
从始至终,这人不发一言。
我想救我的大人果然心慈,除了我,还收留了一个哑人。
白吃白喝的时间一长,我心中难安,主动揽了照料花草的差事。
府中众人都很和善,从没人议论过我难看的疤痕。
大家闲话时,有人神秘道:
“你们知道侯府世子裴恒吗?就是与康乐郡主定亲那位。听说他办完差回京后突然疯了!”
“忠亲王替他在锦衣卫谋了差事,他倒好,借着锦衣卫搜查钦犯的名义大肆搜捕一个眼盲毁容的女子。无论清流门第还是秦楼楚馆,这位世子都要搜捕一翻,凡有阻拦,一剑刺死。”
眼盲毁容还能做钦犯?
众人皆笑,戏说这女子定是敌国奸细,潜伏在侯府偷了世子的心,否则世子何以这样疯魔。
正午太阳那么毒,我却出了一身冷汗。
手中的水桶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我无比害怕再回侯府,在后宅里受尽搓磨。
我应该装作若无其事的。
可侯府势大,王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,一旦被人发现我的来路,一定会被我连累。
这世上待我好的人那么少,我不能害了他。
我只好咬紧牙关,颤声说出我的来历,求流月带我去见王侍郎。
正厅里,我跪在地上,脸皮**辣的疼。
“大人,裴府世子要找的女子就是我。”
怕恩人担惊受怕,我赶忙解释。
“我没有杀人放火,只是有幸与郡主长得有几分相似,得了七年照拂。”
“后来郡主不愿见我容貌,毁我至此。”
“世子要纳我为妾,我不愿意,偷偷跑了出来。我知道像我这样的废人,世子还愿意纳我,我该感恩戴德。”
“是我不识好歹,可我从未有过害人的心思。”
我说的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一场凌迟,每一句话都要用尽全身力气。
那位大人沉默了很久。
我垂眸,等着命运的宣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