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抬起右手,无名指上那枚星月钻戒被雨幕衬得格外扎眼。
是我和他说过的那枚。
“如果你是来找屿南旧情重燃的,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。”
“屿南和我求婚了,在周杰伦的演唱会上,在《告白气球》响起时,他把头纱戴在我头顶,单膝跪地。”
她笑着看我,语气温柔,字字见血:“屿南是个直男,那些哄女孩开心的心思,都是你教的,要多谢你呢。”
对,都是我教的。
我说星月会永远相伴,所以我要一枚星月钻戒。
我说拍照时想要一束郁金香,那代表最纯洁的爱。
也是我说,想要一场演唱会求婚,最好是要听周杰伦的告白气球。
我把目光从戒指上收回来,咽下喉腔翻涌的酸涩:“不用谢。”
我停了一拍,语气很平:“乘凉到最后的人,也不一定是你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走。
江与嫣在身后笑了起来,她浅淡的声音追了上。
“就算他最后不跟我在一起,也不会跟你这个被他亲爹睡过的女人在一起的。”
雨细得像针,一根一根扎进皮肤里。
我想起那天,江与嫣打电话来,声音醉醺醺的,说回不了家了让我去接她。
我去了,也喝了她递过来的那杯水。
然后就是黑暗。漫长的,没有尽头的黑暗。
再醒过来,是一记耳光。
沈屿南父亲的后妈站在我面前,手掌还扬在半空。
床单皱成一团。沈屿南的父亲坐在沙发上抽烟,表情里没有任何慌张。
我哭着说我要报警。
他弹了弹烟灰,说:“报警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,但不报警你会得到一百万。”
是,未遂而已,我没有任何实质性能置他于死地的证据。
最后我收了他给的封口费。
舒舒的住院费欠了三个月,再不交就要被赶出来。一百万,能救舒舒的命。
我恨过沈屿南的父亲,也恨过为什么沈屿南偏偏是他的儿子,恨过江与嫣。
但更恨的是我自己。
那个为了钱闭嘴的自己,那个收了钱之后,再也没有资格站在沈屿南面前的自己。
爱沈屿南的许念棠,在那天就死了。
今天的雨只是替她落了一场迟到的葬礼。
我抬起头,雨水顺着睫毛滑进眼睛里。
模糊的视线里,街对面的路灯晕开一圈一圈的光,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光圈中央。
车牌尾号0625,0625是我的生日。
然后车门开了,江与嫣从我身后走过来,从我身边走过去,坐进副驾驶。
我错愕抬头。
车窗缓缓升起,像一场戏的落幕,沈屿南侧过脸,覆上她的唇。
动作很轻,轻得像曾经对我做过的那样。
画面一寸寸被截断。
可我没有低头,我看着他吻她,看着车窗关上,看着二十岁的沈屿南从记忆里走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