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叫姐姐。”
“我嫌脏。”
温婉仪眼眶立刻红了。
若是从前,这一红,我爹必定心疼。
今日也一样。
他怒声道:“谢明棠!”
我娘抬手。
郑嬷嬷上前一步,打开账册。
“西跨院梨花木拔步床一张,夫人陪嫁。”
“嵌螺钿妆台一张,夫人陪嫁。”
“黄铜镜一面,夫人陪嫁。”
“青瓷茶具三套,夫人陪嫁。”
“绣屏四扇,夫人陪嫁。”
她每念一句,搬夫就抬出一样。
床榻拆了。
妆台搬了。
柜子抬了。
连窗下那张小几,都被两个人扛了出来。
温婉仪站在院中,斗篷底下只穿着中衣。
她的丫鬟慌得直哭。
“姑娘,这可怎么办?”
温婉仪盯着我娘。
“你是故意羞辱我。”
我娘摇头。
“你错了。”
“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温婉仪指尖发抖。
“可我明日就要入府。”
这话一出,院子里一静。
我看向我爹。
我爹避开了我的眼神。
原来不是休妻之后再娶。
是早就定好了。
休书只是给温婉仪腾位置。
我胸口像压了石头。
可我娘没有半分意外。
她只问:“聘礼从哪里出?”
我爹皱眉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
我娘看着他。
“若用侯府账上的银子,确实与我无关。”
“若用我的铺子进项,就与我有关。”
我爹眼底闪过一丝慌。
很快。
但我看见了。
郑嬷嬷也看见了。
她立刻翻到账册后半本。
“夫人,京西绸缎铺上月送来的三千两银票,还在侯府账房压着。”
我爹沉声道:“那是侯府公账。”
我娘伸手。
郑嬷嬷把一张契书递给她。
我娘展开,递到他面前。
“铺子是我的。”
“掌柜是我的。”
“进项也是我的。”
“侯爷拿我的银子娶别人,问过我吗?”
温婉仪的脸白得更厉害。
她看向我爹。
“表哥,聘礼……”
我爹脸色难看。
他说不出话。
我娘把契书收回。
“账房。”
一个中年账房从人群后走出来。
他从前在侯府账房做副手。
我一直以为他是爹的人。
可他走到我娘面前,拱手行礼。
“东家。”
我爹猛地看向他。
“何承,你!”
何账房低头。
“侯爷,小的是谢家铺子的人。”
“这些年借调侯府,替夫人看账。”
我爹的脸彻底变了。
我娘说:“去账房取银票。”
何账房应下,转身就走。
我爹终于怒了。
“拦住他!”
两个侯府家丁刚要动,廊下护院上前一步。
刀没出鞘。
可那一步,足够让人停住。
我爹看着那些护院,声音发冷。
“谢明棠,你竟带人威胁我?”
我娘平静道:“侯爷想多了。”
“我带的是搬夫。”
“若有人抢我的东西,他们才会变成护院。”
温婉仪忽然哭出声。
“姐姐,我没有要抢你的东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