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:我妈咽气前四十分钟,还在问我:“知夏呢?”她说话已经很费劲了。鼻氧管搭在脸上,手背扎得青一块紫一块,护士刚把升压药撤掉,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监护仪一声一声往下掉的提示音。我看了一眼手机。给沈知夏打的第七个电话,还是没接。我骗我妈:“在路上。”我妈眼睛动了动。“堵车啊?”“嗯,晚高峰。”其实那天下午两点半...
我妈咽气前四十分钟,还在问我:“知夏呢?”
她说话已经很费劲了。
鼻氧管搭在脸上,手背扎得青一块紫一块,护士刚把升压药撤掉,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监护仪一声一声往下掉的提示音。
我看了一眼手机。
给沈知夏打的第七个**,还是没接。
我骗我妈:“在路上。”
我妈眼睛动了动。
“堵车啊?”
“嗯,晚高峰。”……
我没再骗她。
“嗯。”
她嘴唇动了半天。
“那算了。”
她喘了两口气,手指在我掌心轻轻刮了一下。
“别因为我……跟她吵。”
我低着头:“没有。”
“你又骗人。”
我没接。
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柜子最下面,有个蓝袋子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回家再看。”……
我把协议装进文件袋,起身。
周叙也站起来: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“你还回?”
“我的东西在那。”
他盯着我两秒,把车钥匙揣自己兜里。
“我送你。”
凌晨零点零九分,我进家门。
客厅灯亮着。
沈知夏坐在沙发上。
她看见我,先看我的脸,再看我的手。
“你妈……”……
我接过来。
周叙看了眼后视镜。
沈知夏从单元门里出来,没往我们这边走,自己开了车。
他问:“跟着?”
“随她。”
到了殡仪馆,我舅舅许国良先迎出来。
他眼睛肿得厉害,见到我就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昨晚你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“知夏呢?”
我还没开口,身后有人说:“舅舅,我在。”……
沈知夏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那天晚上十点,最后一拨人走后,她还留在灵堂。
我在门口清点礼金。
她忽然走到我身边。
“我想给她守一晚。”
我没有抬头。
“随你。”
“你不赶我?”
“我没资格替她赶。”
她看了我好一会儿。
“许川,你是不是以后什么都要跟我算资格?”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