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是晚棠无福,不能让裴家断了香火。夫人待我恩重,我不能害了阿珩的前程。"
上一世裴珩之恢复记忆后,对我和裴夫人始终冷淡,因为苏若萱的死他归咎在我们身上。
那些年,不止我没了丈夫,裴夫人也等于没了儿子。
夜风卷着雪粒扑面。
裴夫人长长叹了口气。
"今日先回去,容我再想想。"
我从地上站起来,拍掉膝上的雪,扶着裴夫人转身往回走。
回头看了一眼竹篱门上的喜字。
这一世,裴珩之,你如愿吧。
回到客栈后,裴夫人立刻让随行的名医为我诊了脉。
老大夫放下我的手腕,摇头叹气。
"确如她所言,寒气淤积,伤了根本。若精心调理数年,或许有一线希望,但也不敢打包票。"
裴夫人坐在桌旁,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几岁。
我从怀中取出那枚随身多年的白玉佩,双手递上。
"这是当年阿珩给我的信物,如今物归原主。"
裴夫人没有接。
"是晚棠与裴家无缘,阿珩既然已经忘了从前,不如顺应天意,各自安好。"
裴夫人终于伸手接过玉佩,翻来覆去看了半晌,红了眼。
"你这孩子,从小就这副倔脾气。"
我没再多劝。
接下来一整日,我反复劝说裴夫人。
裴夫人起初怎么都不肯答应裴珩之和苏若萱的婚事。
直到她亲眼看到裴珩之替苏若萱劈柴担水,看到他弯腰替她拢好散落的碎发,那份小心翼翼的温柔,让裴夫人终于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心软了。
次日,我们再度登门。
竹篱门打开,看到我和裴夫人,苏若萱一张小脸顿时白了。
我前几次上门寻人,早让她生了警觉。
此刻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红袄,站在门槛后,防备地看着我。
"你又来做什么?"
"言琛的伤还没好全,你们要是想强行带他走,就是害他。"
我淡声开口,"我没打算带他走。"
苏若萱一愣。
"裴夫人已经认下你们这桩亲事。只是他到底是侯府独子,成亲的事,总得和长辈商议妥当。"
苏若萱咬住下唇,眼底闪过一丝狐疑。
"你三番五次找上门来纠缠我的未婚夫,如今说不带走就不带走了,谁信?"
裴夫人沉了脸。
"我亲口说的话,还能有假?"
"何况我儿有伤,自有名医随行,你一个乡野药女,不必拿这个当由头。"
裴夫人是武将之女,气势压人。
苏若萱明显被吓住了,眼眶立刻泛红,身子往后趔趄了一步,像是站不稳似的。
"那,那他的头疼只有我能治,这是祖传的方子……"
"你们来干什么?"
一道身影从院内快步走出,将苏若萱护到身后。
裴珩之。
他比上一世瘦了些,但那张脸一如记忆中棱角分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