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夫人压着火气,"这府里进谁,还用不着你的新妇来过问。"
苏若萱面色一白,低下头去,声音越发委屈。
"我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沐姑娘对珩之一直有心思,珩之又承诺此生只对我一个人好。我是不想耽误了沐姑娘,也不想让珩之为难。"
裴珩之接话。
"这也是儿子的想法。既然儿子已有家室,与从前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,是该断了。"
十六年。
从四岁到二十岁,我同裴珩之一起长大。
他幼年拿走祖传玉佩送我,少年时在梨花树下向我求亲,战前一夜执我的手说,"等我回来就娶你"。
如今一句"不清不楚",便是全部定论。
上一世我听到这些话,会觉得心口被人剜了一刀。
这一世,我只觉得好笑。
他对感情确实一心一意,只不过,那个"一人"换了。
裴夫人气得脸都青了,还要说话,被我轻轻按住了手。
"夫人,裴公子说得有理。"
我转身冲裴珩之淡声道。
"沐家与裴家世交多年,夫人待我如亲女儿一般。我对裴公子并无非分之想,留在京城也只是为了侍奉长辈。"
裴夫人当即红了眼眶,握住我的手。
"好,我今日就当着所有人说,晚棠是我的干女儿,日后谁敢动她一根汗毛,便是与裴家为敌。"
苏若萱咬住嘴唇,满脸不甘。
裴珩之却在听到这番话后,怔怔地看了我很久。
我没在意。
陪裴夫人进了侯府,坐了一盏茶,便借口告辞回了沐府。
处理完一桩心事,还有另一桩。
上一世,父亲在七年后被昔日部下方庆安诬陷通敌,满门险遭株连。
这一世我重生后第一件事,就是派人盯住方庆安。
如今终于有了眉目。
我拿着青禾搜集来的密信进了父亲的书房。
父亲接过那几封信,一页页翻看,面色渐沉。
"这些信是方庆安与人暗中来往的证据,他已经在替人搜集父亲的把柄了。"
父亲纵横官场二十年,看完之后没有动怒,只是将信收好,点了点头。
"有了这些,为父自有办法对付他,不必你操心。"
我点头。
又沉默了一会儿,父亲叹了口气。
"珩之的事,为父都听说了。"
"没什么好叹气的。"
"你能想通就好。不过为父有一件旧事,一直没告诉你。"
我抬头。
父亲目光复杂,半晌才开口。
"你娘当年嫁我之前,和她的一位闺中好友定过娃娃亲。对方家的小公子和你同龄。"
"后来你同珩之两情相悦,我便回绝了人家。如今事已至此,那家公子在江南苏州,是个好地方。你不如去散散心。"
我摇头。
"我不想离京,也不想再谈什么亲事了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