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木炕冻得骨头疼,夏晚糖费力地睁开眼,视线模糊一片。
不是米其林后厨的璀璨灯光,不是香料堆叠的熟悉气味,只有刺鼻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头痛欲裂,脑子里挤满了陌生的记忆:1976年的东北,破败的土坯房,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军嫂,被活生生饿死冻死。
喉咙干涸得冒烟,她想说话,却发不出声音。
手脚软得像面条,连翻个身都困难。
可身体深处,有股更尖锐的疼痛在撕扯她的心脏。
那是原身刻骨铭心的绝望,是这具身体对孩子濒死的本能恐惧。
床边,两个小小的人影蜷缩着,脸色青紫,呼吸微弱。
安安和北北,她的龙凤胎。
高烧烧得他们意识模糊,小嘴干裂,身体滚烫如烙铁。
“娘……水……”北北艰难地嘟囔,声音细若游丝。
夏晚糖猛地撑起身体,全身上下骨头都疼得厉害。
她摸上孩子的额头,那温度烫得她心惊肉跳。
脑海中,婆婆王桂兰刻薄的咒骂如刀子般割裂她的神经。
“赔钱货!还想喝粥?老娘的米是喂猪的,不是喂你们这些丧门星的!”
屋外,寒风呼啸,夹杂着王桂兰歇斯底里的叫骂。
“夏晚糖你个扫把星!克父克母克夫娘们!你男人在部队打拼,你就该在家给老娘做牛做马。”
夏晚糖心头火气直冒。
她一个米其林三星主厨,活了三十多岁,见过形形**的人,却从未见过如此恶毒的女人!
前世她孤身一人,全身心投入厨艺。
但这一世,她有孩子,有血脉相连的责任。
看着这两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生命,夏晚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。
无论怎样要努力活下去!为了孩子!
她挣扎着,在床头摸索。
原主融合的记忆告诉她,床头有个破旧的木碗,里面有半碗冰渣。
手触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。
那是原身出嫁时带过来的唯一“嫁妆”——一把乌漆麻黑的老旧汤勺。
“安安,北北……”她颤抖着把汤勺塞到北北嘴边。
孩子已经没力气张嘴。
滚烫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原主的情绪这一刻与她完全共情。
悔恨、不甘、对恶婆婆的滔天恨意,对陆长风的误解和怨怼,以及那份对孩子活下去的强烈母爱,各种情绪搅得她心神大乱,几乎失去理智。
一滴带着血丝的泪,滚烫地砸在那把破旧的汤勺上。
“嗡——”
只听一声细微的嗡鸣,汤勺颤抖起来。
刺眼的白光瞬间爆发,笼罩了整个意识。夏晚糖眼前一黑,失去知觉。
她再醒来时,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混沌中。
脚下是虚无,头顶是无尽的黑暗。周围只有她和手里握着的汤勺。
“这是哪儿?”
【欢迎宿主夏晚糖,绑定‘神厨系统’,即将进入‘因果厨房’。】
一个机械而又古老的意念传来。
夏晚糖全身一震。
金手指?这是她穿越的福利吗!
她回想起刚才汤勺发光的一幕,那是血泪激活了空间之灵。
【宿主濒死,母爱唤醒空间。空间核心定位:因果厨房。以食客情绪为燃料,升华食材为极致美味。】
一连串信息涌入脑海,夏晚糖消化着。这空间不是凭空创造,而是将平凡之物升华!她一个米其林主厨,最擅长的就是将寻常食材变成艺术品。这金手指简直为她量身定制!
【核心运行逻辑:情绪飨宴系统。唯一能源:飨灵值。获取方式:食客品尝宿主亲手**的食物,爆发强烈正面情绪,转化为飨灵值。情绪越纯粹、越强烈,飨灵值越多。】
【当前飨灵值:0。】
【宿主面临困境:龙凤胎高烧濒死,需立即救治。激活功能:灵泉之源。】
随着提示,混沌中一点亮光出现,迅速扩张。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映入眼帘,泉水边缘泛着淡淡的莹白色光晕。
【灵泉之源:初始激活,量极少,可增强体质,有一定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,改善食材。仅够救命。】
活死人、肉白骨?!夏晚糖心头狂跳。这是救命稻草!
她立刻扑过去,捧起一捧泉水。泉水冰凉清甜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生命气息。
来不及思考太多,她的意识一动竟然又回到身体里。
耳边,王桂兰的叫骂声还在继续,但已经远了一些。孩子们微弱的呼吸声仿佛催命符。
夏晚糖顾不得其他,费力地掰开北北干裂的小嘴,将掌心的灵泉水一滴一滴喂进去。
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,北北浑身颤抖了一下,青紫的脸色竟肉眼可见地褪去了一些。
接着是安安。她小心翼翼地喂给安安,那孩子也奇迹般地不再剧烈咳嗽。
灵泉水的效果立竿见影!两个孩子虽然还没有完全退烧,但高热的势头明显被遏制住了。
呼吸平稳下来,小脸虽然苍白,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濒死的青色。
夏晚糖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分。她疲惫地靠在土墙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灵泉水的确神效,但她能感觉到,身体里的力量随着意识进入空间和使用灵泉,被抽走了大半。
“情感消耗:**引发强烈情绪的顶级菜肴,需宿主注入自身真实情感与精神力。连续**会陷入‘情感透支’虚弱状态,需休息或食用空间产物恢复。”
脑海中浮现的提示,让夏晚糖明白了为何她如此虚弱。
救孩子的那一刻,她倾注了所有的母爱和恨意,这些情绪被空间吸收,让她感到脱力。
但这虚弱,是值得的!
她低头看着两个孩子,安安和北北,小小的身体依偎在一起,虽然虚弱,但已脱离了危险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涌上心头。这...也许就是作为母亲的感受。
前世,她是个站在金字塔尖的厨师,无数荣耀加身,却从未有过这种真实、鲜活的体验。
那些冰冷的奖杯和赞誉,都比不上孩子们此刻微弱但稳定的呼吸声。
屋外,王桂兰的骂声又近了,还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夏晚糖,你死了没?给老娘把门开开!”
夏晚糖猛地抬头。她知道,这老虔婆是不会放过她的。
今天孩子能活下来,全靠金手指。
可这空间里的灵泉水,量极少,刚才救两个孩子就用去了大半。
没有食物,孩子们迟早还会虚弱。
她也很饿。身体的原主,已经饿得油尽灯枯。
她挣扎着坐起来,将孩子们裹紧。
她的思绪飞速转动。这具身体的虚弱,无法直接与王桂兰对抗。
她需要食物,需要力量。更重要的是,她必须尽快带着孩子,摆脱这个魔鬼窝!
她还清晰记得,原主临死前的恨意,不仅仅是王桂兰,还有那个远在军营,一年到头不着家的丈夫——陆长风。在她看来,陆长风就是个逃避责任的孬种。明明有津贴寄回家,却放任妻儿被磋磨至死!虽然现在她已不是原主,但这种被抛弃的绝望,依然让她对陆长风产生了误解和深深的怨气。
“短期目标:救活孩子,获得食物,彻底摆脱恶婆家!”夏晚糖咬紧牙关,在心底默默发誓。
门外,“砰砰砰”的砸门声越来越响,王桂兰的咒骂声也越来越刺耳。
“小**,你再不开门,老娘就一把火烧了这破屋!”
夏晚糖看了一眼那个破汤勺,不知为何已经化成一堆齑粉,像是从未存在过。
她不能坐以待毙。灵泉水有限,孩子们身体依然虚弱。
屋外王桂兰的叫骂声越来越近,她必须尽快找到食物,并想办法摆脱困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