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辰,你应该正视问题。”
“流片失败是因为代工厂工艺偏差,我在第二次流片前就提交了修正方案。延期是因为市场部中途插入了三个新规格需求,每个都涉及架构调整。量产良率的问题,是封测合作方换了新设备没对齐参数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这些,我每一条都写在了项目周报里。邮件抄送了你,还有韩子墨。”
顾念没说话。
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“结果是董事会看的,过程不是。”
她说。
“而且韩子墨去年确实表现突出。他牵头拿下了华昌集团六千万的芯片定制订单,还帮公司打通了两条新的政府关系渠道。两百八十万,是他该得的。”
韩子墨。
进公司不到两年。比我小五岁。
全公司都知道他是顾念面前的红人。
也有人说,不止是“红人”。
“所以我就值五块钱。”
我说。声音很轻。
顾念的表情没变。
“陆辰,公司有制度。而且你现在这个位置和薪资,已经是特殊照顾了。如果不是——”
她停住了。
“如果不是什么?”
她没接。
但我知道。
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关系,我大概连这个副总监都当不上。
这是她想说的。
三年前,耀星科技还挤在科技园一个八十平的办公室里。是我花了十一个月,写了上百万行RTL代码,把第一款芯片的架构设计从零做到流片。是我陪她跑遍了珠三角的代工厂,喝酒喝到半夜吐血,才拿下了第一个量产合同。是我把自己攒了六年的积蓄全部投进去,填上了公司账上最后一个窟窿。
现在公司上市了。值三千五百亿了。
我成了“特殊照顾”的那个。
“今天晚上,妈让我们回去吃饭。”
顾念换了话题。
“你准时到。别空手去,妈最近在吃那个高山燕窝,你买两盒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还有,下个月爸六十五寿宴,地点定在柏悦了。我拟了份礼单,你到时候按单子来就行。”
她从桌子右边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推过来。
“这是八千块。你给妈买燕窝,剩下的给自己置一身行头。别再穿那些网上买的便宜货,亲戚面前不好看。”
信封是白色的。
上面印着耀星科技的logo。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。“我自己有。”
顾念停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种笑很淡,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太好笑的笑话。
“陆辰,别逞强。你工资多少我清楚,每个月还完贷还剩什么你心里有数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我们的婚前协议下个月到期了。律师已经重新拟了续签文本,今晚你看完签字。”
婚前协议。
结婚前,她的律师拟的。四十二页。
财产完全隔离。公司股权与我无关。婚姻存续期间的一切收益归各自所有。如果离婚,我净身出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