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,顾太坐在沙发主位,旁边是顾念。顾昊窝在单人沙发上玩手机。韩子墨坐在顾念旁边的位置,正跟顾太说着什么,逗得老太直笑。
看见我进来,韩子墨第一个站起来。
“陆哥来了!”
他这声“陆哥”叫得热络。
顾念抬了一下眼皮,没什么表情。
“来了?妈等你半天了。燕窝买了没?”
“买了。”
我把袋子放在茶几上。两盒高山燕窝,一千六。加上打车费,这个月还没发工资,信用卡已经透支了。
顾太笑着接过去,拍了拍我的手。
“小陆有心了。来,坐,今天子墨也在,热闹。”
子墨也在。
当然在。
顾昊放下手机,打量了我一眼。
“姐夫,听说你们公司今天发年终奖了?”
他嘴角带着笑。那种笑我很熟悉,是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看“穷亲戚”时的表情。
“发了。”
“多少啊?”
客厅安静了一瞬。
顾念看了顾昊一眼。“吃饭了,别聊工作。”
“哎,我就随口问嘛。”顾昊摊手。“子墨今天发了多少来着?二百八十万?我朋友圈都刷到了。”
他看向韩子墨,竖了个大拇指。
“牛,在我姐公司干两年就能挣这个数,比我强多了。”
韩子墨笑了笑,很谦虚的样子。
“运气好,赶上了几个大项目。”
他转头看我,笑容不变。
“陆哥在研发部是技术骨干,贡献不一样,不能这么比。”
这话听着像帮我说话。
但在座每个人都听懂了,他的意思是:我挣得多,你挣得少,事实如此。
顾太打了圆场:“行了行了,都别聊钱的事。吃饭。”
饭桌上,韩子墨自然地坐在了顾念右手边。给顾太夹菜,帮顾念倒水,聊天的话题从公司业务到行业八卦,滴水不漏。
我坐在桌子对面。
像个外人。
饭吃到一半,顾太忽然放下筷子。
“念,你爸寿宴的事定了吗?”
“定了。柏悦大宴会厅,二十桌。”
“客人名单我看了,挺全的。”顾太看了我一眼。“小陆,到时候你那边有什么亲戚要请的?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“我这边不用请。”
“也是。”顾太点头。语气淡的。
那句“也是”里,有一种东西。
好像在说:你那边也确实没什么人需要请。
韩子墨适时开口:“顾阿姨,寿宴的场地布置和流程我来跟酒店对接吧,之前帮客户做过几场高端宴会,有现成的资源。”
“哎呀,那太好了,子墨你真是体贴。”
顾太的表情真心实意地高兴。
我低头扒饭。
饭后,顾太拉着韩子墨在客厅聊天,顾昊回房间打游戏。
顾念走进书房,我跟了进去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放在书桌上。
“协议在这。你看一下,没问题签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