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我签的时候,觉得无所谓。
因为那时候我爱她。
“顾总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如果我不续签呢?”
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低鸣。
顾念脸上那点笑意消失了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不打算续签了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大概有十秒钟。然后忽然笑了一声。不是之前那种淡笑。是觉得荒唐的笑。
“不续签,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?”
她身体前倾,手肘压在桌面上。
“不续签,就是离婚。按协议条款,你一分都拿不走。你在公司的职位,我也会重新考量。你觉得离开耀星,离开我,你能去哪?”
“你住的房子是我婚前买的。你开的车是公司名下的。你账户里那点余额,我刚才看到了——八十三块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你三十一了,陆辰。别像个小孩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看这张我看了三年的脸。
忽然觉得不认识了。
“晚上的饭你正常去。妈身体不好,别闹。协议我让韩子墨给你送过来,你签了,日子照过。”
她重新拿起报告。
“出去吧。三点我有电话会。”
我站起来。走到门口。
“顾总。”
“嗯?”
“韩子墨那两百八十万年终奖,你批的?”
顾念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跟你无关。”
“一个助理,年薪六十万,年终奖是年薪的将近五倍。”
我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董事会真能通过这种数字?还是说,走的是总裁特批通道?”
顾念没说话。
但她放下报告的动作,比刚才快了一点。
“陆辰,你今天话很多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我拉开门。
“攒了三年了。”
走廊里,韩子墨迎面走过来。
手里端着一杯咖啡,笑容得体,步伐从容。看见我,还特意停了一下。
“陆副总监,出来啦?”
他把“副总监”三个字咬得很清楚。
“嗯。”
“晚上顾妈那边的家宴,顾总让我帮忙安排了车。你几点方便?我让司机去接你。”
他知道家宴的事。
他还知道顾妈的称呼。
“不用。我自己去。”
“行。”韩子墨点点头,侧身让路。“那陆副总监慢走。”
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,闻到了他西装上的香水味。跟顾念办公室里的空气清新剂是同一个牌子。
这个细节,我以前没注意过。
或者说,注意到了,没让自己去想。
回到研发部工位,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比刚才还怪。
小赵凑过来,递了杯水。
“辰哥,怎么样?财务搞错了吧?”
“没搞错。”
我说。
把水杯放在桌上,打开电脑。
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。发件人:耀星科技法务部。
标题:《婚前财产协议续签文本(V2.0)——请于72小时内确认签署》。
七十二小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