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身。
“二婶,您儿子上月在福来赌坊欠了八千两。”
沈怀谦脸白了。
二婶猛地看他。
我继续说。
“前日,他又拿侯府的名帖去钱庄借钱。”
“借条上写的,是我的名字。”
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放到桌上。
“钱庄掌柜下午送来的。”
“我还没来得及找你们,你们倒先来了。”
沈怀谦扑过来抢。
我把纸往后一收。
我爹一脚踹翻他面前的凳子。
“你拿我闺女名义借钱?”
沈怀谦脸上全是汗。
“我,我只是周转。”
二婶立刻哭起来。
“侯爷,孩子年纪小,不懂事。”
“你是长辈,不能毁了他。”
我冷声问。
“他年纪小?”
“二十四了,还小?”
二婶被噎住。
我把借条递给管家。
“明日一早,送去京兆府。”
沈怀谦慌了。
“你敢!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都敢冒我的名,我为何不敢告你?”
二婶扑到我爹脚边。
“侯爷,都是一家人啊!”
“怀谦若进了衙门,这辈子就毁了!”
我爹看向我。
他没劝。
只问。
“闺女,你说怎么办?”
二婶愣住。
从前府里出事,我爹都会先压下去。
今日,他把话交给我。
我看着那母子俩。
“要么今晚搬出侯府。”
“要么明日京兆府见。”
沈怀谦脸色灰了。
二婶尖叫。
“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,凭什么赶我们?”
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懒散的声音。
“凭她是镇北侯府唯一的主子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萧承砚站在门口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内侍,手里还抬着箱笼。
我眼前一黑。
他看着我,笑意浅浅。
“沈姑娘。”
“孤说过,你不动手,孤就自己进侯府。”
萧承砚进门时,二婶的哭声断了。
沈怀谦跪在地上,嘴还张着,脸却白得没了血色。
我爹看了看萧承砚,又看了看那几口箱笼。
他酒彻底醒了。
“殿下这是?”
萧承砚行了一礼。
“镇北侯。”
“孤来还债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他看向我。
“当日沈姑娘救孤一命,又绑孤进府,免了追兵搜查。”
“这份恩,孤还没报。”
二婶眼珠子转得快。
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,挤出笑。
“原来太子殿下是来报恩。”
“这就好,这就好。”
“外头那些闲话,都能解释清楚了。”
萧承砚淡淡看她。
“闲话?”
二婶笑容一僵。
“就是宫宴上侯爷醉酒那事。”
“大家都说沈家姑娘惦记东宫,闹得不成体统。”
“我正劝她,姑娘家名声要紧。”
我冷眼看着她。
她方才还要把我塞给沈怀谦。
现在太子来了,她又想把自己摘干净。
萧承砚抬手。
身后内侍打开第一口箱子。
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金锭。
第二口箱子,是玉器。
第三口箱子,是绫罗。
最后一只锦盒打开,里面放着一枚东宫令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