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那一瞬间,我脑中却极快地算了一遍。
母亲的病需要长期治疗费,我现在手里的兼职和奖学金远远不够。再过两个月,实验项目断了se.n,我连下学期的生活费都会吃紧。
而她给的,是一条最快的路。
见我沉默,苏冷忽然开口:“你有自尊,我知道。但自尊不能换钱,也不能救命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她竟像看穿了我最不愿示人的地方。
“你调查得真彻底。”我声音有些冷。
“因为我不喜欢失手。”她看着我,“洛叶,我不是在羞辱你。我是在给你选择。”
我和她对视很久。
她的眼神很冷,也很直。没有戏弄,没有暧昧,只有上位者一贯的笃定和坦白。
她真的是来买一个丈夫。
而我,偏偏真的需要这笔钱。
“如果我答应,”我问,“为什么是我?”
苏冷沉默两秒,给了一个极其现实的答案:“因为你背景干净,成本低,而且聪明。”
顾红衣终于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我闭了闭眼,忽然也想笑。
我活了二十年,第一次有人这样评价我。
“还有,”苏冷补了一句,“你长得顺眼。”
这一次,我真笑了。
酒意翻涌,荒唐感和清醒同时拉扯。我看着那份协议,又看着眼前这个冷得像刀的女人,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——签下这份协议,我往后的人生都会彻底失控。
但不签,我连眼下都未必撑得过去。
我拿起笔,指尖停了停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结婚以后,如果我反悔呢?”
苏冷靠进椅背,唇角轻轻一勾,第一次露出近似笑意的表情。
“你要真想反悔,可以试试。”
十分钟后,我签了字。
一个小时后,我被顾红衣半拖半拽塞进车里,直奔民政局的特别通道。
凌晨的灯光下,我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,苏冷站在我身边,黑发雪肤,漂亮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。
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一点。
我酒还没完全醒,站得有些僵。
苏冷忽然伸手,扣住了我的手腕,把我往她身边一拽。
“笑一下。”她低声说,“从现在起,你是我丈夫。”
咔嚓一声。
照片定格。
红本本递到我手里时,我看着上面的名字,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——
我,一个穷得快吃不上饭的大学生,在一个荒唐到极点的夜晚,被苏家掌门买回去,成了她的合法丈夫。
而她还不知道。
她买回去的,不只是一个能摆在身边的花瓶男人。
更是一个迟早会把这盘棋重新下过的人。
领证第二天,我就被苏冷带回了苏家老宅。
准确地说,不是“回”,而是被她直接带过去。
她的劳斯莱斯停在主楼门口,我刚下车,门口那些人就全看了过来,眼神里什么都有,惊讶、轻视、看热闹,一个比一个明显。
显然,苏家上下都知道,大小姐三天之内真的找了个男人领证。
还是个没背景的穷学生。
我站在车边,低头理了理衬衫袖口,苏冷已经踩着高跟鞋往里走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:“跟上。”
我跟着她穿过长廊,进了正厅。
苏正华坐在主位,一身唐装,拄着红木拐杖,威压十足。他身边还坐着几个苏家支脉的人,一个个表面带笑,眼神却都像在看笑话。
“爷爷。”苏冷语气淡淡,“人我带来了。”
苏正华看了我一眼,没让我坐,也没让我叫人,只慢悠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:“这就是你选的人?”
“是。”苏冷说。
“普通家庭,京大在读,没家世,没根基。”老爷子把茶杯一放,“苏冷,你是给自己选丈夫,还是给苏家招了个实习生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