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“哐当”一声把管钳扔在地上,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。
我靠着墙,慢慢滑坐到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后背,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刚才的强硬,一半是底气,一半是赌。
我赌他们不敢真的鱼死网破。
我赌赢了。
但我也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高亿恒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。
我坐了一会儿,恢复了些力气。
我站起身,走到门口,将门反锁。
但这还不够。
这把旧锁,根本防不住他们。
我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。
高亿恒一家三口正站在楼下,指着六楼的窗户破口大骂。
引来了不少邻居的围观。
我拉上窗帘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
当务之急,是换锁。
还有,阁楼里的东西。
我一刻也不敢耽搁,立刻出门,去了最近的一家五金店。
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,买了一把当时最新、最结实的防盗门锁。
回到家,我用最快的速度,把旧的锁芯拆了下来,换上了新的。
当我把崭新的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,听到“咔哒”一声清脆的落锁声时,我的心,才算真正地落了地。
这扇门,这把锁,隔开的不仅仅是高家人。
隔开的,是我那不堪回首的前半生。
做完这一切,天已经黑了。
我没有点灯。
而是再次搬来椅子,爬上了那个改变我命运的阁楼。
我需要看看,那第二个箱子里,到底藏着什么。阁楼里依旧是那股陈腐的味道。
我点燃蜡烛,昏黄的光线再次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空间。
我的目光,落在了那第二个皮箱上。
它和第一个长得一模一样,静静地躺在角落里,仿佛一个沉默的守护者。
有了第一次的经验,我撬开这把锁快了很多。
随着“啪嗒”一声,箱子开了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深吸一口气,我缓缓掀开了箱盖。
没有满目的金光。
箱子里,没有金条,也没有珠宝。
最上面,是一叠叠用油纸包好的银元,码放得整整齐齐。
是“袁大头”。
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。
我拿起一包,掂了掂,分量不轻。
粗略估计,这箱银元,至少有上千枚。
在如今这个年代,这同样是一笔巨款,而且比黄金更容易出手。
在银元的下面,是一份用牛皮纸袋精心包裹的文件。
我小心翼翼地取出文件袋,解开上面的绳子。
里面,是一卷画轴,和几本线装书。
我将画轴缓缓展开。
那不是什么山水字画。
而是一张手绘的,极为精细的建筑结构图。
图纸的右下角,写着几个字:红星机械厂,三号专家楼。
我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三号专家楼,是解放前厂区里给苏联专家建的独栋小楼,也是整个厂区最高级、最坚固的建筑。
现在,是厂长和总工程师的住所。
这张图纸上,用红色的笔,清晰地标注出了一个位置。
在小楼的地下室承重墙内,有一个被标记出来的中空结构。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:高120,宽80,深50。
单位是厘米。
这是一个保险柜的尺寸!
日记里说“内有详图,可寻余下之物”,原来指的不是什么藏宝图。
而是把更大的一部分财产,直接藏在了厂区最核心、最安全的地方!
我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,几乎要冲出胸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