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兆凛的人生底色,她共情三分。
剩下七分,她得用来共情穿成女配的自己。
欺骗别人固然不对。
可天大地大,她自己的命才最大。
周锦珠在心里头敲了敲木鱼,功德扣一扣,就当无事发生。
头顶那道阴影离开了。
她没轻松,心底那根弦反而绷紧了。
宋兆凛开口,语气平淡得近乎诡异。
“长嫂如母。”
周锦珠懵了。
“……哈?”
宋兆凛盯着她。
是张极其凉薄斯文的脸,一字一顿:“我不婚主义,不谈恋爱。但你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。我对你,只有一个要求,就是真心对孩子好。”
啥意思啊?
又长嫂如母,又不婚主义。
说话跟公司领导一样,不讲清楚让你自己猜。
他吗的,他到底想干什么啊。
周锦珠赶紧坐直了些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诚恳。
嗯嗯敷衍道:“智者不入爱河,你的情况我了解了。我也保证,对孩子真心好。”
“但他们,语数英三科试卷,选择题三十道,一道没蒙对。”
周锦珠:“……”
啊?
这是怎么完美避开所有正确答案的?
她心脏砰砰跳,定了定神,语气真诚得像在做述职报告:
“过去这半年我观察过了,兆训兆曦脑子特别好,基因在那摆着。”
“之所以不好好学习,应该是心理出了问题?”
“毕竟,枯萎的原生家庭养不出盛开的花。所以,我会努力让他们开心呀!”
保险起见,她继续往上加码。
“而且我也很爱学习,自从来了这里,我自学了很多,陪读完全没问题……”
怕他不信,周锦珠张嘴就背起了以前辅导同事女儿用的知识点。
“长方形面积等于长乘宽,正方形面积等于边长乘边长,一吨等于一千千克!
多位数乘一位数从个位算起,满几十就进几,进位别忘记,算后要验算!”
她刚要再说些什么好听的。
宋兆凛看她,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睡吧。”
周锦珠迅速蒙上被子,在被子里悄悄松了口气。
然后又掀开被子,下意识嘴甜了一句:
“麻烦帮我关个灯。这么负责的哥,关的灯肯定也最黑啦——”
宋兆凛:“……”
把门带上,离开了。
乌漆墨黑中,周锦珠迅速躺平,一个脑子掰成三个用,开始复盘。
刚才表现的也不知道怎么样。
以前在公司,每次大领导莅临,会后她都要把自己每句话掰开揉碎了过一遍。
然后——爱咋咋地。
但宋兆凛不一样。
虽说她所在的公司领导已经帝王化了,可领导再**,不杀人啊。
杀猪盘计划是很丰满,就怕实操起来很骨感。
周锦珠翻了个身,闭眼。
决定了,明早就跑路去找工作。
没上过学不怕,实在不行进厂。
螺丝打冒烟!
酒店,没开灯。
落地窗前,宋兆凛西装革履坐在沙发上,长腿交叠。
指骨间夹着一支雪茄。
片刻后拿过手机,屏幕亮起。
是国内助理发来的一份周锦珠的资料。
只有一页。
资料显示:农村长大,从小病弱,没上过学,甚至没出过村。
他这位助理调查任何人与事,从不出错。
手机被随意扔到黑色玻璃几上。
他端起那杯加满冰块的酒喝了一口。
脑海中不由闪过几个画面。
“小时候总听人说,家是永远的避风港,
可是到了我身上,所有风雨偏偏是最亲的人带来的……”
“我被敷衍的带到世上,也敷衍的活着……”
画面一转。
**来软软糯糯的一句:
“你不喜欢我,我知道,但这不耽误我在心里偷偷的喜欢你……”
宋兆凛点燃雪茄,用力吸了一口。
转头,看向了窗外的万家灯火。
前半夜,周锦珠还算睡了个安稳觉。
可是到了后半夜,就骑着被子蹭来蹭去,开始做不对劲的梦了。
梦里,宋兆凛抱她到腿上。
吃她嘴。
还捏她的脸:
“这么可爱,不要命了?”
说完,又吃她嘴。
梦里的她特别没出息。
小鹿眼,迷离的眼神。
手指摸他的一块块硬邦邦腹肌,被亲成了**。
宋兆凛一身黑西装黑衬衫,领带都是黑的,大背头纹丝不乱。
他舔花瓣一样舔她唇瓣,一点一点舔开。
低头看着她,吃她的嘴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周锦珠目瞪口呆,是弹射式坐起来的。
俩手撑着脑袋,被吓醒。
捂住嘴,夹住腿。
喘息着扭头往窗外一看,天大亮了。
但心跳快的离谱。
简直无了个大语!
她抬手“啪啪”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。
迅速掀被下床。
脑子无比清醒。
就算这个老公帅得跟个AI建模似的,也不行。
这就洗漱穿衣服去找工作。
这就进厂!
这就把螺丝打冒烟!!
总好过留在这里,杀猪盘没杀成,反被猪给杀了。
洗漱完换好衣服,趁刘嫂不在,她就鬼鬼祟祟出了门。
这座顶级巨宅,白天的气派比晚上更夸张。
茂密的树木,大片的草坪,湛蓝的泳池。
这种无敌的静谧感,极致的隐私性。
跟早五晚二十四完全隔绝的美好生活环境……
周锦珠腿都要迈不动了。
如果,这不是反派的家的话。
脑子里也有两道声音开始打架了。
左脑说:“别羡慕。住这里多苦恼,叶子掉进泳池里,你每天要捞,池子里积灰尘,还有怎么防蚊,蛇……”
右脑怼回去:
“人家反派都有钱到这个级别了,还能差保洁缺保姆么?”
左脑不屑:“静谧感隐私性有什么好的,住这破地方,被暗杀了都没人发现!”
右脑被左脑给整乐了:“亲,你为什么执着于死后被发现呢。是可以亲友看30秒广告复活吗?”
周锦珠:“……”
一个头两个大,真的是超级加倍要疯了。
晨光温煦,照得室外草地上一层薄薄的露水闪着细碎的光。
家中餐厅里。
宋兆凛西装革履站在落地窗前,看到不远处泳池前停留的女孩。
呆头呆脑的,站在原地不动。
像一只突然被晃了眼的小鹦鹉。
阿昂顺着看了一眼,问:“凛哥,真把她留下?”
宋兆凛道:“兆训兆曦喜欢她,就当多养个孩子。”
阿昂:“……”
孩子。那就不是妻子的身份。
餐厅正好卡在出这座院子的必经之路上。
周锦珠七拐八拐跑路途中,迎面对上那名手下。
“餐厅在那边。”
“……哦哦,好的。”
周锦珠低头,硬着头皮进去。
餐桌旁坐着宋兆凛、宋琰、夏梦萤,还有个黄毛。
周锦珠有种新媳妇嫁进婆家,一觉醒来要面对一屋子陌生人的感觉。
不过无所谓啦。
她马上就跑路啦~
而且,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婆家,她早已习惯。
周锦珠勇敢上前,打了个招呼:
“(,,・∀・)ノ゛hello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