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兆凛:“……”
兆训和兆曦的小泪河直接开闸泄洪,一个抱左腿一个抱右腿,眼泪全蹭在他们哥那条款式考究的西裤上。
“哥,没有小嫂嫂我们真把自己饿死!”
“对!饿死!说、说到做到!”
宋兆凛不为所动。
这种威胁他听过太多次了。
上次是不给买手机就饿死。
上上次是哥不陪玩拼豆就饿死。
再往前追溯,还有哥不染粉色头发就当场饿死。
兆训抽抽噎噎抬起脸,发现他哥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就知道,常规武器失效了。
俩小豆包对视一眼,只好掏出杀手锏。
“哥,我们在小嫂嫂身上得到了家的温暖和爱!”
“物质的缺失可以后天弥补,爱的缺失影响一生!”
“哥,缺爱就会变态!”
客厅里安静了下来。
宋兆凛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但兆训兆曦知道,他们哥听进去了!
他们的父亲有很多女人,他们的母亲有很多男人。
父母亲互相看中了对方的基因,一拍即合。
他们哥就这样被敷衍地带到这个世上。
从小接受精英化培养,在规则与利益中试验品般长大。
十二岁留美,二十一岁获博士学位,个人成就无数。
然后——变态了。
在国外彻底脱离家族掌控,体力、武力、智商全部满分,让他有了疯的资本。
他不信爱情,不谈恋爱,不婚主义。
兆训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。
这回不是演的,是真的难过:“哥,只有我们知道生到这个家有多悲惨。”
“虽说爸妈死了,我和哥哥解放了,但坍塌的亲情和爱,需要小嫂嫂给我和哥哥重建。”
宋兆凛看着这俩孩子,忽然想起一些事。
想起周岁宴上走路不稳,被父亲用皮带抽。
想起两岁时被母亲关进黑屋学独立,门从外面锁死。
保姆在外面哭,他在里面哭。
哭到后来不哭了,因为发现哭没有用。
想起六岁那年被扔到充满苦难与杀戮的境外。
想起后来,再大一些,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怕黑。
他说,我就是黑。
宋兆凛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兆训兆曦以为这招也不好使了。
开始紧张地互相使眼色,用眼神交流要不要现在开始哭第二轮。
然后,宋兆凛动了。
他抬手,把兆曦脸上挂着的一颗泪珠擦掉。
动作很轻,指腹粗糙的薄茧蹭过小女孩细嫩的皮肤。
“回房睡觉。”
四个字,不咸不淡。
但兆训兆曦知道,这是成了!
“得令!”
俩小豆包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生怕慢一步他哥改主意。
跑到门口,兆训又刹住车。
扒着门框探回半个脑袋。
小大人似的叮嘱了一句:
“哥,你对小嫂嫂的态度好一点。人家身体不好,经不起你吓。”
说完就嗖地缩回去。
走廊里响起两串噼里啪啦的脚步声,越来越远。
夹杂着压低嗓音的窃窃私语:
“赶紧给小嫂嫂发消息!”
“手表手表!我手表呢!”
“你手上戴着呢笨蛋!”
前院。
周锦珠正缩在被窝里,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。
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。
兆曦的消息刚发过来。
【看方向哥是去你那里了,你要争气呀!】
后面还跟了个猫猫握拳比加油的表情。
周锦珠眼睛瞬间睁大。
手腕都吓软了。
他来干嘛?
就算是顶级建模脸,她也没兴趣一直没话硬说啊!
正害怕着,手机突然响了。
吓她一个激灵。
来电显示:崔向前。
现实中勤勤恳恳的部门好同事,书中村子里一起长大的小伙伴。
原书里,这位哥很快会被**同事写成绝世恋爱脑。
天亮卖早点、中午跑外卖、晚上跑滴滴、半夜当男模卖酒,最后被灌到胃穿孔。
救护车到时,老板正举手机直播。
“家人们,最后一单殉情价!”
“刷保时捷给他叫殡仪车,刷嘉年华骨灰盒刻你名!”
人还没凉透,差评先来了。
说他走得不够体面,没微笑。
结局悲惨。
纯粹为了虐而虐。
“崔,向前?”
周锦珠超级小声,声音抖得像是被人捏住了嗓子眼。
“小珠珠,你声音怎么这么抖啊?你没事吧?!”
崔向前在那边大声关心。
周锦珠捂住心口,狠狠咽了口唾沫:“没逝,没逝……”
嘎吱。
房门打开了。
屋内一片漆黑。
宋兆凛单手解开腰间皮带扣,抽出皮带。
步伐不急不缓,每一步都落得沉稳安静。
他本打算回房休息。
但是。
半年未踏入的卧室里,一股奶香混合着草莓果味,漫了过来。
绵密。
闻着软乎乎。
眉头皱了下,脚步一顿。
才反应过来,他屋里住了个女孩。
“……”
听到动静,周锦珠吓得瞬间缩成一小团。
被子里的脚趾都蜷了起来,浑身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橡皮筋。
就在这时。
崔向前在手机那边:“小珠珠!你听得见吗?怎么不说话啊!
我说我好不容易进城一趟——明天想约你去动物园看大象!
咱村那个兽医说,大象一天拉八十斤屎!我不信,我想去亲自看看!!”
周锦珠:“……”
想死。
牙齿在打颤,额头也冒汗。
她整个人在被子里抖得,手机都快握不住了。
好半天,才拔高音量,憋出来一句:
“什么?你说要给我介绍对象?长得还和宋兆凛很像?”
崔向前愣住。
“啊?我说的是大象!”
周锦珠瞬间变成深情模样:“可是,这世上哪有人配与他相像?姐妹,你就别骂了吧。”
“我确实一直是这‘短短一生能被丈夫困住,是我之幸’的死恋爱脑样。”
宋兆凛:“……”
周锦珠支起一只耳朵听。
门口那脚步声,果然停住了。
不知是被她感动住了,还是尬住了?
哪个都行。
住了就行!!
崔向前在那边沉默三秒。
诚恳发问:“……**是不是有病?”
周锦珠:“bing……冰?他确实对我冷冰冰。”
“但我只是会偷偷难过,不会让他为难的。”
“我和他之间本就没有缘分……是我嫁他强行制造了羁绊……所以,痛苦理应由我来担……”
崔向前:“…………”
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:“你装的还是来真的?你到底想干什么啊?你这样真的让我好陌生!”
周锦珠:“陌生吗?陌生没有什么不好。我的丈夫始终陌生,才允许我诸多浪漫想象,作为我理想……”
妈呀大姐!
染上桃花癫了?
崔向前平复好半天,“闹够了没有?我惹你没?”
那脚步声,又动了!
一步一步,走过来了!
周锦珠浑身的汗毛集体起立,根本没听崔向前在说什么。
她在心里猛挥柚子叶——
晦气退散!
水逆退散!
呸呸呸呸呸!
不会发生不好的!
反派退!退!退!!!
没用……
那脚步声,更近了。
皮鞋底磕在大理石地面上,一下一下,像是踩在心尖上。
周锦珠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这时,崔向前的话落入她的耳中。
“我他妈真要好奇了,你老公究竟帅成啥样啊?把你帅成这**样!!”
看来,是她之前的话还不够尬。
那就只能上大招了。
周锦珠鼓足勇气,闭眼勇敢道:
“我老公当然帅,帅得我看他一眼心里直接一个窝草!
但其实想的是反过来的——
——草窝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