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城落烟镇。
二楼的房间门窗紧闭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唯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,暖黄色的光晕笼着床上交叠的两道身影。
女孩仰面躺在柔软的枕上,墨发散开,衬得一张脸愈发白皙如玉。
只是此刻那张清冷的脸上染上了潮红的颜色。
叶知秋伸手推了推男人的头颅,指尖穿过他微硬的发丝,声音带着些许喘。
“贺衍……今天不要太过分……明天还要去谢昀哥家里……”
男人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却没有停下的意思。
他生得高大健硕,肩背宽阔,伏着的时候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肌肉绷紧的线条在昏暗光线里若隐若现,每一寸都蓄着力量,却刻意收敛着,只用手臂环着女孩纤细的腰身,将她固定在自己面前。
惹得女孩压抑的声线里终于泄出一丝甜腻。
“啊……太重了……”
叶知秋的腿绷直又软下来,指尖从男人的发间滑落到肩头,抓出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贺衍感受到她的反应,愈发卖力起来。
他很清楚她身体的每一处弱点,知道怎么让她最快到承受的边缘,也知道怎么让她舍不得真把他推开。
直到女孩彻底脱了力,他才停下。
抬起头,薄唇上还带着水光,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潮红未褪的脸,眼底是压都压不住的占有欲。
没说什么,只是低头,在她腰侧那小片桃花胎记上落下一个吻。
滚烫的唇带着无尽的眷恋,在上面流连,仿佛在膜拜自己的神明。
“别……”叶知秋被他亲得有些痒,身体微微缩了一下,“别总亲那里。”
贺衍没应,又亲了一下才罢休。
然后起身去拧了热毛巾回来,动作轻柔得替她擦去身上的汗渍。
目光触及手下位置,喉结滚动了一下,到底还是忍住了,替女孩把凌乱的衣衫拢好。
那双拿刀砍人都不带眨眼的手,此时捧着她的手腕,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要不要喝水?”贺衍声音低沉,带着餍足后的沙哑。
叶知秋摇了摇头,眼睛半阖着,像是随时要睡过去。
她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落一片扇形的阴影,配上那张苍白中带着潮红的脸,说不出的惹人怜爱。
贺衍看着心疼,低头去吻她的唇角,一下又一下,像是吻不够似的。
“真的要去燕京?”他声音低哑,带着浓重的不舍。
叶知秋没睁眼,懒懒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贺衍收紧手臂:“燕京的比赛很严苛,那是权贵们选人才的途径,一步登天不假,但也危险。我听说往年不少出头的人,后来都没了动静,也不知道下手的是三派五族还是王室……我担心你。”
况且女孩自小身体都不太好,燕京的比赛对她来说,消耗实在是太大了。
潋滟的杏眼忽地睁开,偏头看向他。
男人狭长的凤眼在暗色里显得格外深邃,那双惯常狠厉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不舍,像一头守着珍宝的狼,生怕被人抢走。
叶知秋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我做了一个梦。”
“什么梦?”
“梦里的我活不到十八岁。”她说得很平静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贺衍眉心一跳,手臂猛地收紧:“胡说。梦都是反的,你一定能长命百岁。”
叶知秋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某种他看不透的东西。
“你不想知道我梦到了什么吗?”
贺衍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“我梦见自己一个月后就会死。”她说,“梦很真实,像一个预言。梦里有个声音告诉我,去燕京,燕京有能让我活下来的办法。”
贺衍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我本来不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。”叶知秋伸出手,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,“然后我就梦到了你。梦见你会在那条巷子里被人围着打,断了腿,丢了半条命。”
“后来,我果然在那里遇到了你。”叶知秋歪着头看他,浅淡的灯光在眼底映出碎金般的光。
“贺衍,你说,我要不要信这个梦?”
房间里安静极了,只有楼下奶奶房间里传来的电视嘈杂声。
贺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。
如果不信,那就不会有他们的相遇。
但如果信了,她就一定要去燕京。
沉默了很久,贺衍下颌线绷得死紧,终于开口:“好,那我也要跟着你去。”
叶知秋弯了弯唇角,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。
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脸,指尖从他眉骨滑到下颌,动作随意又亲昵。
“乖。”
贺衍被她这个“乖”字弄得又好气又好笑,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。
“到了燕京我就不能随时跟着你了,但是,不许忘了我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不许有了谢昀就不要我。”
他说这话时语气闷闷的,像一只护食的大型犬。
叶知秋忍不住笑了,眼尾微微弯起,那张清冷的脸上便多了几分少女的鲜活:“不会。”
“喜欢谢昀也要喜欢我,有了别的男人也要喜欢我。”他得寸进尺。
“当然。”
贺衍盯着她的眼睛,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话。
然后深吸一口气,问出了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。
“那我重要,还是谢昀重要?”
叶知秋眨了眨眼睛,忽地打了个哈欠,睫羽垂下来,声音含混。
“我有点困了……先眯一会儿。”
贺衍心里泛起一阵酸涩,知道自己过界了。
她一向不喜欢被人逼着做选择,也不喜欢被人问这种问题。
低头看着女孩倦怠的眉眼,心疼盖过了那点醋意,贺衍轻声说。
“好,你睡。我去帮你收拾行李。”
说着从床上起身,套上裤子,拉过被子将她盖好,又把那盏小灯调暗了些,才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,开始帮她叠衣服。
叶知秋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,翻了个身,面朝里侧,睁开了眼睛。
伸手摸到枕边那只巴掌大的小兔子玩偶,握紧了几分。
玩偶的眼睛是两颗暗红色的珠子,此刻正微微发着光。
一道细细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,带着几分不满。
【宿主,你撒谎起来真是不眨眼。什么梦里有声音告诉你燕京有生机?明明是你绑定了我,靠收集爱意值续命,燕京有权贵,爱意值转化率高,所以才要去燕京。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