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衍沉默了片刻,从裤兜里摸出手机。
屏幕微弱的光照亮男人硬朗的面容,狭长的凤眼中不再有刚才面对叶知秋时的温柔与隐忍,彻底被野性和狠厉所取代。
翻出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,看了几秒,按下了拨出键。
嘟——嘟——响了三声,那边接了。
“喂?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积威极重的声音。
“是我,我同意回燕京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响起一声轻笑:“看来你终于想通了。”
“别废话,”贺衍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几分狠厉,“你最好遵守承诺。”
“当然。”那人说,“贺家的资源以后都会为你敞开。”
条件讲妥了,贺衍就挂了电话,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。
他把手机收好,转身出了浴室。
卧室里,女孩已经睡着了。
一只手臂露在外面,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,她的呼吸很轻很浅,如果不是被子微微起伏,几乎以为她没有了声息。
贺衍轻手轻脚走过去,坐在床沿,看了她很久。
然后俯身,极轻极轻地在女孩额头上落下一个吻,嘴唇贴着那微凉的皮肤,停顿了两秒,才缓缓离开。
“我会一直保护你。”黑暗中,男人的嗓音喑哑而低沉,像是在对着神明起誓,“谁都不能伤害你。”
就在他准备起身去一旁的打地铺的时候,床上的女孩忽然动了动。
眼尾微垂的含情杏眼缓缓睁开,瞳色浅淡,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与迷离,像是一只名贵的波斯猫。
贺衍的身子瞬间僵住,眼中闪过一丝懊恼:“是不是我吵醒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
叶知秋慢吞吞地用手肘撑起半个身子,丝质的睡衣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了几分,露出一大片惹人遐想的冷白。
“我只是忽然想起来,有件事忘了做。”
说着伸出手摸向床头柜,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用细绳捆好的画稿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贺衍立刻伸手接过,怕那几十张纸的重量累着她。
“给我同学画的速写,明天你帮我送一下吧。”
贺衍低下头,借着壁灯的光芒翻开最上面的几张。
画纸上,每一张脸、每一个动作都栩栩如生。
有男生在篮球场上起跳的瞬间,有女生在阳光下看书的侧影,寥寥几笔,却将每个人的神韵抓得极其精准。
看着这些画,贺衍的眉头却一点点拧紧了,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醋意从心底翻涌上来。
大手握着画纸的边缘,骨节微微泛白,声音里透着压抑的心疼与不满。
“你身体本来就不好,精力那么差,为什么还要费神去做这些事情?他们值得你这么耗费心血吗?”
“生气了?”
叶知秋看着男人绷紧的下颌线,不仅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,反而轻笑了一声。
微微倾身,那只带着凉意的小手宛如灵蛇般探出,毫不避讳地贴上了男人滚烫的肌肤。
指尖先是轻轻触碰了他凸起的喉结,感受着那块软骨在手心里剧烈地滑动了一下,随后又顺着他硬朗的下颌线,一路暧昧地往下滑,最终停留在男人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坚硬胸肌上。
“大家平时对我很好,帮了我很多,我马上要去燕京了,总要回报一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软,像是在哄一只暴躁的大狗,手指却在男人的胸膛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圈。
“而且,这也不算费心思,只是顺手记录一下而已。”
贺衍被她摸得浑身僵硬。
女孩指尖的温度明明是温凉的,可点在身上,却像是燎原的星火,瞬间点燃了他竭力压抑的邪火,身上各处的肌肉本能地紧绷起来。
“别……别这样摸,我会忍不住的。”
贺衍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,一把按住那只在自己胸口作乱的小手,眼眶因为隐忍而微微发红,呼吸粗重。
叶知秋却没有收手,纯澈的杏眼无辜地眨了眨,眼神清明得没有一丝情欲,嘴里却说着无比撩拨的话。
“怎么了?我就是喜好美物嘛。贺衍,你的肌肉生得真好看,硬邦邦的,摸起来很舒服。”
一边说着,不仅没有退缩,反而借着他按着自己的力道,更过分地用指腹在男人敏感的胸肌边缘轻轻刮弄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”
贺衍倒吸了一口凉气,额角青筋猛地跳动了一下,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差点崩断。
恨不能立刻把人按回被子里,不管不顾地把刚才没做完的事情狠狠做完,让她在这张床上哭着求饶,再也分不出半点心思去管那些无关紧要的同学。
可是,目光触及她浅淡的唇色,所有的暴戾和欲望都在顷刻间化为了深深的无奈与妥协。
他舍不得。
叶知秋身体底子太差了,平日连碰她都要小心翼翼地计算着力气,哪里敢真的由着性子来折腾?
贺衍深吸了一口带着她身上的淡淡桃花香,强行将体内翻滚的血液压了下去。
强忍着身体的叫嚣,将女孩的手妥帖地放回被子里,语气里带着几分闷闷不乐的委屈。
“他们都有画……那我呢?我没有吗?”
看着贺衍如同眼巴巴讨要骨头的大型犬,叶知秋忍不住笑出了声,从那沓画稿的最下面,抽出了三张纸,递到他面前。
“你的啊,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贺衍愣了一下,连忙接过来,看清上面的内容,身体僵住。
与别人那些阳光积极的校园剪影不同,这三张画上的自己,全都是光着上半身的模样。
有他刚洗完澡,水珠顺着壁垒分明的腹肌滑落的瞬间;有他打拳时,肩背肌肉贲张的背影;还有他低着头,握着刀,眉眼桀骜不驯的侧脸。
每一根线条,都透着一种充满野性与荷尔蒙的张力。
叶知秋看着他怔愣的模样,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自己的一缕长发,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坏心思。
“本来……我是想画你全光着身子的样子的,毕竟你身上每一处我都看过、也摸过。不过想想,万一这画不小心被别人看去了,让人惦记上了,那可糟糕了。”
“才不会有别人,我只要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