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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又问：“为什么要跟我住？你还有别的选择，你的姑姑，舅舅……”
我打断他：“如果有别的选择，我哥死之前就不会让你照顾我。”
他不说话了，只是肩膀上的绷带似乎又沁出了星星点点的血迹。
我闭上眼靠在车窗上。
耳边又响起灵堂上那些人的窃窃私语。
“这孩子命不好，前几年爸妈刚过世，哥哥一个人拉扯她长大，现在哥哥也走了。”
“她这个年纪，带去谁家都不好，不是说烈士家属，国家会照顾吗？”
直到车停在一栋旧公寓楼下。
我睁开眼看向他：“他们嫌我晦气，克死爹妈又克死我哥，你也是吗？”
他眼睫沉下，似乎想要抬手摸我的头，却又停下。
最后只吐出五个字：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季明渡住在三楼，房子不大，却收拾得很整齐。
客厅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，桌上有几份案件资料，旁边是一盏没有打开的台灯。
他把主卧的门推开：“你以后住这里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书房。”
“我睡书房吧。”我有寄人篱下的自知之明。
“不用。”他将行李箱放到墙边，转身去找新的床单。
我站在门口，看他利落地拆换新床单。
他左肩有伤，动作却依然熟练。
他好像很会照顾人，只是此刻这份照顾，全是因为我哥的嘱托。
晚上，我躺在陌生的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房间里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不属于我，也不属于哥哥。
我闭上眼，耳边却又响起葬礼上的哭声。
梦里，哥哥站在一片看不清尽头的雨里，背对着我往前走。
我拼命追他，却怎么也追不上。
“哥！”我从梦里惊醒，坐起来时，额头全是冷汗。
屋里一片漆黑，我不敢继续待在房间里，穿上拖鞋走出去。
客厅只有一盏小小的壁灯亮着，季明渡坐在沙发上，指尖是一根燃尽的烟。
他听见声音，抬头看我：“做噩梦了？”
我点了点头：“梦见我哥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我问他：“我哥跟你提过我吗？”
季明渡沉默半晌，声音很哑：“经常。”
“他说你成绩很好，说你怕黑，说你不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，说要赶着回家给你做饭。”
鼻子瞬间酸透，我偏开脸，死死咬住内唇的软肉。
季明渡起身走到饮水机旁，倒了杯温水。
他没有靠近我，只在茶几边缘把杯子推过来：“喝一点。”
我盯着那丝微弱的热气：“我以后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吗？”
好像只有这里，有个人和我一起守着哥哥的回忆。
他看着我，目光沉静而残忍：“不可以，等你长大了，你会有自己的生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