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八岁也还小。”
“我已经成年了。”我盯着他,“等我能完全照顾好自己,你是不是就彻底不管我了?”
季明渡没有接话,也没有看我,只是放下水杯,转身回了房间。
高考成绩出来,我报了本地的大学,死皮赖脸地没有搬出去。
十九岁生日那天,我买了一瓶果酒,趁他下班回来之前喝了两杯。
酒精没有让我变得勇敢,只是烧断了那根名为“分寸”的弦。
晚上十一点,他带着一身寒气进门。
“季明渡。”我喊他。
他正在解腕表,闻声抬起头:“嗯?”
“你没发现,我从来不叫你哥吗?”我看着他,“你是我哥的战友,大我八岁,我本来应该叫你哥的。”
季明渡的动作停住。
我说:“因为,我不想你只是我哥。”
腕表“啪”地一声掉在桌面上。
他指骨用力抵着桌沿,呼吸变得粗重,肩膀僵硬得像在抵御某种看不见的入侵。
我站起身,朝他走近一步。
他却如同触电般,猛地侧身退开。
那个避让的动作并不大,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扇散了我所有的酒意。
我的手僵在半空,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,他好像是在厌恶我。
“别靠我太近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为什么?”我红着眼眶,执拗地盯着他苍白的侧脸,“季明渡,如果我说喜欢你呢?”
空气死一般寂静。
我以为他会立刻训斥,可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座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冰雕。
“叶未晞,你喝多了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他闭上眼,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。
“你是沉川托付给我的人。”
“我和你哥一样,也永远只会是你哥。”
字字句句,干脆利落,把我和他之间划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我点了点头,眼泪砸在地板上:“我明白了。”
我把自己关进房间,坐在床边。
外面很久没有动静,直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,有东西被轻轻放在了地上。
过了几分钟,脚步声远去,客厅彻底陷入安静。
我打开一条门缝。
门外放着一盒胃药,上面压着一张纸条,字迹遒劲克制——生日快乐。少喝酒。
我拿起纸条看了很久,最后把它揉成一团,扔进了垃圾桶。
他不爱我,却连彻底的狠心都不肯给我。
我大学毕业那年秋天,季明渡的状态变得很糟。
那段时间他经常半夜回来。
我问过他几次,他都说只是工作忙。
可他回家的时候,身上总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,像是几天几夜没有真正睡过。
有一天,他站在玄关换鞋,手指捏着鞋带,半天没有动。
我走近时,才发现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,指尖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