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饿的狠了,一连喝了两碗豆面汤。
顾老太太见她碗空了,又要给她盛。
苏晚看看所剩无几的锅,放下了碗。
顾梅眼睛都看直了,一共就熬了那么点,她是准备全吃了吗!
而且吃就吃了,她一不收拾,二不刷碗,反倒拎起家里那个破木桶。
“我出去打点水。”走出几步,苏晚又停下,回头看了眼顾老太太。
“我可能会晚点回来,你们先睡。”
顾梅一下子站起来,却又被顾老太太按着坐回去。
顾老太太点了点头,“去吧,路上不好走,记得走大路。”
苏晚没多想,提着木桶出了门。
顾梅直接坐不住了,急得围着桌子转。
“哪家打水需要晚回来,奶奶,她这是要跑啊!”
“不行,我得跟上去看看。”
顾老太太刮着锅底,苏晚剩的多,竟还给她和顾梅一人匀出一碗。
看着那稀薄的豆面汤,被顾梅吃的狼吞虎咽,顾老太太叹了口气。
“她是个好的,只是咱们这般光景,怕是留不住她。”
“奶奶,她不会回来了对吧。”
顾梅舔着碗底,家里没点灯,昏暗的堂屋里,她听到老太太一声长叹。
“梅姐儿,那个孩子活的太苦了……”
可是谁又不苦哪,像她和哥哥没了爹妈,由奶奶拉扯大。
哥哥服兵役打仗,她们两个在家提心吊胆的盼着。
好不容易盼回来了,结果又从山上出了事。
顾梅想哭,但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,她已经哭不出来。
“奶奶,一切都会好的,是吧。”
顾老太太摸摸她的头,“嗯,一切都会好的……”
❁
灯油昂贵,村民为了省灯油,都是天一擦黑就早早上床睡觉。
苏晚猫在苏家不远处的地里,掐死了一只蹦上胳膊的蚂蚱。
她一边薅着苏家地里的秧苗,往空间黑土地里种,一边等着苏家的人睡熟。
估摸着差不多的时候,苏晚贴着院墙,悄悄摸到了苏家后院底下。
这里临近赵氏两口子的卧房,她屏息贴着土墙细听。
只听到赵氏震天响的呼噜,和苏父的梦话,她这才放心从空间里掏出木桶,踩着悄悄翻了进去。
人一落地,苏晚就听到鸡圈里的老母鸡,使劲扑腾声音,她连忙抓了把秧苗撒进去。
有了吃食,母鸡立马安静下来,苏晚却看着肥嘟嘟的母鸡两眼放光。
红烧鸡块,黄焖鸡,她最爱的是鸡汤面,细嫩爽滑又劲道。
可眼下不是贪恋这两口肉口的时候,抓鸡动静太大,她可不想把苏家全都惊起来。
不过……
苏晚伸手摸向鸡窝,果然,鸡窝里藏着两个圆滚滚,还热乎的鸡蛋。
从前家里喂鸡拾蛋都是她的活,但是下的蛋她却是一口都吃不上,全都进了苏柔柔的碗。
现在,终于被苏晚掏上了。
收了鸡蛋,苏晚直奔苏家的厨房,这可是苏家重中之重的地界。
不仅上了锁,仅有的一把钥匙,还被赵氏藏在,除了她谁也不知道的地方。
别说是其他人,就是苏柔柔也不知道,但是看过书的苏晚是知道的。
她踮着脚,摸向房门上的虫蛀出的木洞。
指尖从里面轻轻捏出一把,挂着红绳的钥匙。
钥匙捅进铁锁,生锈的咔哒声在夜里十分刺耳,啄食的母鸡使劲扑腾了下。
苏晚心提起来半截!
赵氏的卧室里,传来骂骂咧咧的起夜声,她大气都不敢喘,额头上的汗沿着鬓角滚下来。
她握着铁锁,紧张的盯着赵氏的卧房,若是这个时候有人走出来,她就完了。
声音起了又落,直到动静彻底消失,苏晚才推开厨房门躲了进去,她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。
速度必须要快!
墙上挂着的菜干,收!柜子里藏的粟米,收!竟然还有半截腊肠,意外之喜,必须收!
苏晚踮着找到的一小罐猪油,转着圈找自己卖身的两斤糙米,却怎么也找不着。
转头寻着香味往灶台里一看,好家伙,竟然被埋着文火,闷在锅里蒸着!
晶莹剔透的白米饭,躺在锅里,苏晚只是闻着就开始狂吞口水。
真奢侈啊,竟然一顿都蒸了!
苏晚舀了一勺猪油淋上去,猪油瞬间润进米里,她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塞了一口。
热米饭烫的她呲牙咧嘴,她也使劲扒着。
香,真香!
香到这具从没吃过白米饭的身体,差点哽咽的哭出来。
苏家并不穷,更何况还有苏柔柔这个隔三差五就有机遇的福女。
比起村里其他吃不上饭的人家,苏家甚至还能养着母鸡,就能看出他们活的简直不要太好。
只是苏家上下,偏偏让二女儿苏晚,活的牲口都不如。
想到这,苏晚收的更起劲了。
她连锅带碗,甚至连劈好的柴火,空了的瓢都没放过,全都一起收走。
若不是她感觉空间里的小仓库,有些装不下了,说不定,她连苏家的碗柜都不放过。
拍着吃饱的肚子,从厨房出来的苏晚,正想沿着墙角原路返回。
这一转头的功夫,就看到了苏柔柔住着的堂屋。
苏晚犹豫了下,她看看四敞大开的厨房,今天之后,再来第二次可就不好使了。
与其这样,还不如一次摸个够本。
苏晚有了决定,矮着身子摸了过去。
苏柔柔住着苏家最大的屋子,不仅墙上糊了纸,床上挂着绣了花的蚊帐。
临窗的位置还放着一张新打的梳妆台,她那件新做的衣裳,正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上面。
苏晚不敢靠的太近,她这次过来,目的就是这张梳妆台。
这酸枝木还是苏晚发现,从山上一点一点拖下来的,却被苏父打成妆台,给苏柔柔当了嫁妆。
这梳妆台苏晚现在用不上,但是这镇上的老爷们,可是爱极了这颜色,说不定能卖上大价钱!
苏晚从半开的窗户里把身子钻进去,拼命伸着胳膊去够梳妆台。
只要她能用手摸到,就能把这梳妆台收进空间里。
就在苏晚快要摸到的时候,床上的苏柔柔翻了个身。
苏晚心里一惊,往前使劲一伸胳膊。
只听“刺啦”一声。
她那间补丁摞补丁的衣裳,被窗台扯破了。
糟了!
“谁!”
苏柔柔瞬间惊醒,她一把掀开蚊帐,却只看到她的窗户“咚”的一声关上。
“起风了?”苏柔柔连忙去点油灯,火光才刚亮起,她就看到她梳妆台的地方,空空荡荡。
“啊——!”
“家里进贼了!”
苏柔柔高声尖叫的声响,惊的慌忙逃窜的苏晚一个踉跄。
本来想趁乱逃回顾家,可想着那件一块收走的衣裳,她又改了主意。
苏晚摸了摸手里那件崭新的衣裳。
“好姐姐,你可不要觉得太惊喜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