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的盖头轻飘飘地落在锦被上,龙凤喜烛的火光跳跃着,将这满室的喜气照得明明灭灭。
我抬起眼,静静地打量着我这位夫君。
平心而论,裴隐川生得极好。不同于当今圣上裴凌那种高高在上、冷硬如铁的威压,他生了一双极为潋滟的桃花眼,哪怕不笑时,眼尾也微微上挑,带着三分浑然天成的风流情态。只是此刻,他眼里除了片刻的惊艳,更多的是一种烦躁和懊恼。
“靖王为何要打你?”我没有顺着他的抱怨自怨自艾,而是平静地问出了心底的疑惑。
他撇了撇嘴,大咧咧地走到圆桌旁坐下,自己给自己倒了杯交杯酒,仰起头一饮而尽。
“还能因为什么?还不是因为你这红颜祸水。”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白玉酒盏,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,“靖王可是太后跟前的红人,自诩才华盖世、深情专一,昨日在宫中见了你一面,便惊为天人,回去后茶饭不思。本来太后有意撮合你们,谁知道淑妃横插一杠子,弄了个什么破签筒,最后花落我这纨绔府上。”
说到这,他轻嗤了一声:“靖王那伪君子,气不过又不敢去跟皇兄闹,便跑到我府上,非说是我暗中动了手脚,拉着我狠狠打了一架。你看,我这嘴角现在还青着呢。”
他微微侧过脸,指了指右边嘴角那一小块淤青。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那淤青配着他这张俊美无双的脸,非但不显得狼狈,反倒平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意味。
我收回目光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淡淡道:“王爷受委屈了。不过事已至此,你我既已拜了天地,便是夫妻。我不求王爷对我有多情深义重,只求在这肃王府里,能得一方安宁度日。至于靖王如何,都与我无关。”
裴隐川闻言,转过头来定定地看了我好一会儿。
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寸寸巡梭,仿佛在打量一件稀奇的物件。过了半晌,他忽然笑了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新房里格外清晰。
“沈三娘,你倒是跟汴州城里传闻的不太一样。”他站起身,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“外头都说,沈氏贵女在药王谷养了十三年,弱柳扶风,胆小怯懦,像个玻璃做的玉人儿。可我瞧着,你这性子倒是沉稳得很,半点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病秧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