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念了四十三天,痛了四十三天,差点念到连自己都信了。
我曾天真地以为,熬过这四十九天,洗净这一身魔教的污名,我就能干干净净、光明正大地站在玄忏身边。
可现在我才知道,于他而言,我不过是他复国大业里一件好用的工具。
所谓佛门慈悲、赎罪机缘,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。
待我没了利用价值,便连活在这世上的资格都没了。
胸腔里像破了个大洞,冷风呼啸着往里灌。
我推开门,往后山走去。
后山有处寒潭,水骨冰凉。
往日我心绪不宁时,总爱坐在潭边听水声,便能什么都不想。
我穿过幽深的竹林,快到潭边时,脚步却猛地一顿。
清冷的月色下,寒潭边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。
那人背对着我,正慢条斯理地将素白僧袍披上宽阔的肩背。
是玄忏。
玄忏转过身来,月华流转在他那张悲悯众生的面容上。
他拢紧僧袍,声音比寒潭的水还要冷。
“夜半三更,沈施主尾随至此,是又想故技重施,诱贫僧破戒?”
“故技重施”四个字,像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。
我浑身一僵,瞬间想到了三年前,我刚住进永安寺那晚。
我给玄忏送了一盏安神茶,可他却中了烈性的合欢散。
那天晚上,他踹开了我厢房的门,像个失去理智的野兽。
回笼思绪,我看着他,声音干涩发哑。
“玄忏,当年安神茶里的药,真的不是我下的。”
玄忏随手系好僧袍的系带:“当时整个后山厢房只有你我二人,除了你,还能是谁?”
我心口猛地一滞:“那夜,宋明慧分明也在寺里。”
月光照在玄忏那张如雕似琢的脸上,却照不暖他眼底的寒冰。
“沈青黛,事到如今,你还要胡乱攀咬?”
“我没有攀咬!”我攥紧袖口,眼眶酸涩得发疼,“难道就因为她是官家千金,而我是魔教圣女,所以我说什么就都是狡辩,她做什么就都是无辜?!”
“够了。”
他冷冷打断我,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维护。
“我说了,她与那天晚上的事无关,收起你那些下作的心思。”
说完,他拂袖转身,大步离开了后山。
我孤零零地站在寒潭边,望着他决绝的背影,心口一寸寸塌得彻底。
他在护着宋明慧,护着他复国大业最得力的帮手。
他甚至吝啬到,连一句求证、一句询问都不肯给我。
三年前那夜的荒唐,我百口莫辩。
他次次审问,次次定罪,在他心里永远只有一个结论——
是我不择手段,是我蓄意勾引,是我辱没了他高高在上的佛性。
他信世人流言,信宋明慧端庄清白,信他自己认定的假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