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回收站的人来的那段时间,我忽然想起大四那年,他把这张拍立得洗出来,举在太阳底下看了半天,说这张拍得最好。
我问哪好了,他说把我拍得好看。
我又问哪好看,他把照片揣进口袋,耳朵红了,说你怎么这么烦。
那时候我以为,他真的会陪我很久。
门铃响了,回收站的人把纸箱搬下楼。
我在玄关看着他们消失在远处我站在玄关,看着那些东西一点点消失。
像那六年,也被一起清空了。
回家路上,我经过解放路那家婚纱店,脚步忽地顿住了。
橱窗的鱼尾婚纱亮得晃眼,裙摆上缀满碎钻,像落了一地星星。
而薛嘉怡正穿着它站在门口,摄影师举着相机,闪光灯亮了一次又一次。
我视线慢慢往旁边移,陆时寒站在补光灯后。
他一直看着她,专注得刺眼。
像是感应到我的视线,他偏过头来,直接穿过玻璃到我身边。
“好看吧?”他朝我抬了抬下巴,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,“这件婚纱,我活着的时候亲自挑的。跑了好几家店才找到。”
我的手指慢慢攥紧。
这家店我也来过。
大四那年,我透过橱窗就指着玻璃这件鱼尾婚纱跟他说,我以后结婚就穿这件。
那时候陆时寒低头靠近我耳边,笑得散漫说毕业就给你买。
后来,他就这样忘了。
但现在想想,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娶我。
“发什么呆?”陆时寒忽然开口,“正好你来了,帮我和嘉怡拍张照。”
我回神看向他。
看我没动,陆时寒继续开口补充:“只有你能看见我,我想和她拍合照,许晚萤,你不拍,是不是因为你还爱我?”
明知道是激将法,可我还是推开了婚纱店的门。
风铃轻轻响了一声。
薛嘉怡刚拍完一组照片,低头轻轻整理着裙摆。
摄影师笑着夸了句:“薛小姐,您穿这件真的很好看。”
薛嘉怡眼神有些恍惚。
“时寒之前给我订的这件婚纱,确实很适合我,可惜,他看不见了。”
我脚步顿住,薛嘉怡这才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“许小姐,你怎么来了?”
我回过神,视线落在她身上的婚纱上很久,才轻声开口:“能……让我看看吗?”
薛嘉怡低头看了眼裙摆,笑了笑:“当然。”
我慢慢走近,近到能看清上面的碎钻,也近到终于彻底确认这就是当年我最喜欢的那件。
我喉咙发涩,下意识举起手机。
“抱歉,我最近也在挑婚纱,这件真的很好看。”
薛嘉怡点点头:“你拍吧。”
我举起手机。
取景框里,陆时寒已经飘到了薛嘉怡的身边。
闪光灯亮起的时候,他抬手虚虚地搭在她肩侧,像拥抱。
我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