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手顿住了。
“早晚的事。”顾慕悦说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那你怎么板着脸?别人还以为你不想嫁给我呢。”林庆昱吐槽了一句。
“不是不想嫁给你……”顾慕悦顿了一下。
“那是什么?你那个远房表弟的事?”林庆昱笑了一声,“慕悦,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弟偷拍你,什么意思你别说你不知道。”
我站在门外,指尖一寸一寸地凉下去,汤盅的温热隔着瓷壁传过来,却暖不了手。
“知道。”顾慕悦没有否认。
“那你怎么还留他在家里?传出去多不好听。”
“我妈的意思。”她的声音低了些,像是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,“他命苦,小时候被家里虐待,我妈心软带回来的。一个可怜人而已,翻不出什么浪。”
可怜人而已。
我咬着唇,手中的汤盅差点滑落。
我用力攥紧,指节都泛白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他总不能赖一辈子吧。”
顾慕悦说:“会走的,他最近在找工作,应该快了。”
“也是,”林庆昱的声音软下来,“一个外人,总住在别人未婚妻家里,说出去我面子也挂不住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顾慕悦说,“我会处理。”
走廊里安静了。
我端着汤盅,站了几秒,直到端着盘子的手不再发颤。
才抬手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,迈步走了进去。
顾慕悦坐在书桌后面,林庆昱站在窗边,侧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目光淡淡的,像我不值得他多费心神。
“这是张妈让我给你带的醒酒汤。”我微微垂眼,声音平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。
林庆昱弯了弯嘴角,那笑容得体而疏离:“宋少爷辛苦了。”然后转向顾慕悦,“我先出去了,你们聊。”
他从我身边走过,带起一阵和顾慕悦的沉香调无比类似的香水味。
门关上,书房里只剩下我和顾慕悦。
把汤盅放在桌角,我转身要走。
“站住。”
我的脚步钉在地上,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。
停了片刻,才慢慢转过身来。
顾慕悦说:“昨天那张照片,我撕了。”
我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,猛地一缩。
她低头翻开桌上的文件,像是随口一提:“以后不要再偷拍我了。”
“我没有——”我张嘴想解释。
“有没有都不重要了。”她打断我,合上文件,往椅背上一靠,“宋锦年,你是个聪明人。有些话我不说你也该明白。”
“你在这住了十年,顾家没有亏待你。以后你成家,顾家也不会亏待你。”
“但有些心思,不该有就是不该有。”
她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是平的。
没有训斥,没有鄙夷。
就像在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道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