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后一次。”
许清妍伏在我胸口,呼吸还没平稳,就先说了这么一句。
我低头看她。
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,脸上还带着刚才留下的潮红。
“什么最后一次?”
她没回答,只是从我怀里起来,捡起床边的衣服,一件件穿好。
我看乐了。
“许科员,刚上岸就准备卸磨杀驴?”
她扣纽扣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周砚,我认真的。”
“以后别联系了。”
我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她拿起桌上那张公务员录用通知,看了一眼,又随手放回桌上。
“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。”
门关上。
屋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,伸手摸烟,摸了个空。
“操。”
七年。
还真说散就散。
我正准备下床,床头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。
手机还在震。
我捞过来看了一眼,来电人是老赵。
这人以前带我的时候就有个毛病,不管白天晚上,电话只要响起来,最好三声之内接。离开部队两年,我别的习惯改了不少,这个倒一直留着。
“喂。”
“干什么呢?这么久才接。”
我看了一眼满地狼藉,随手扯过裤子套上:“处理个人感情问题。”
“处理完了?”
“刚处理完。”我把手机夹在肩膀上,弯腰去找烟,“人已经走了。”
老赵安静了两秒。
“分了?”
“领导就是领导,判断力还是这么准。”
“少他妈跟我贫。”
烟盒空了。
我捏扁扔进垃圾桶,老赵也没兴趣关心我那点破事,直接切入正题:“安置手续走完了。下周一,上午九点,过去报到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快个屁。人家两个月前就在催,是你自己非要等你爸做完手术。”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,“老爷子怎么样了?”
“挺好。今天早上还能骂我买的粥像刷锅水。”
“能骂人就死不了。”
我乐了。
前几年我爸身体一直不好。我回来以后,大半时间不是泡在医院,就是守着他留下来的汽修店。原本早该办完的手续也跟着往后拖,一直拖到上周手术做完,老头重新能自己下床,我才算真正腾出手。
确实没有继续耗着的理由了。
我问:“去哪儿?”
“临江市应急管理局。”
伸向床头柜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哪儿?”
“市应急管理局。”老赵声音高了八度,“你小子才三十岁,耳朵也退役了?”
我没理他。
桌上压着一份东西,是许清妍刚才忘下的。我抽出来看了一眼,公务员录用通知书最上面还印着她的名字。
许清妍。
录用单位——
临江市应急管理局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“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重新把通知书放下,“突然发现临江市确实不大。”
老赵懒得问,最后交代一句:“下周一别迟到。还有,地方跟以前不一样,你那张嘴给我收一收,少见谁都贫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