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凝霜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死死盯着钥匙。
裴砚在我耳边低声道:“快走。”
我刚转身,山路尽头忽然传来马蹄声。
一队裴家护院拦住了下山的路。
为首的人看着我袖里的请命书,冷声开口。
“少夫人,老夫人请你回府。”
“现在。”
我看着拦在山路上的护院,又看了看身后白得像一根葱的裴砚。
裴砚比我还急。
“别跟他们走。”
“裴家里有人要害你。”
我慢慢把袖子压紧。
“你们老夫人请我回府,是请,还是绑?”
为首护院低头。
“少夫人说笑了。”
“老夫人惦记您清明上山辛苦,特意命小的们接您。”
我点头。
“接人带十二个护院,裴家真是孝顺得像抄家。”
谢凝霜站在我身后,声音又软了。
“姐姐,老夫人也是为你好。”
“山路难行,你一个寡居妇人,万一出事怎么办?”
裴砚飘到她面前翻白眼。
“你最希望她出事。”
我轻轻咳了一声。
谢凝霜抬眼看我。
“姐姐笑什么?”
我说:“我笑你这句寡居妇人,说得比报丧还顺口。”
她脸色一僵。
护院上前一步。
“少夫人,请。”
我把手里的火钳往火盆边一插。
火星子蹿起来,吓得前面那人一缩。
“急什么。”
“我夫君纸钱还没烧完。”
裴砚在旁边立刻挺胸。
“对,我还没收够。”
我瞥他一眼。
“你闭嘴。”
护院听不见他,倒被我这句吓住。
为首那人皱眉。
“少夫人跟谁说话?”
我面不改色。
“跟坟。”
“我夫君生前不爱说话,死后想必也爱听我骂两句。”
裴砚捂脸。
“沈棠,你给我留点阴间面子。”
我把剩下纸钱一股脑倒进火盆。
火焰轰地蹿高。
白烟扑出去,裴砚被呛得连退三步。
一个鬼被纸烟呛成这样,也算给清明添了新笑话。
我趁护院避火时,把铜钥匙从袖中滑进香灰盒底。
又把红边呈文藏进腰带里。
裴砚看见我的动作,眼神一亮。
我压低声音。
“去城南旧宅等我。”
裴砚一愣。
“我不能离坟太远。”
我也一愣。
“你死了三年,业务范围还没扩展?”
他咬牙。
“不是业务,是有人在我墓里下了锁魂钉。”
我看向墓碑底座。
“谁下的?”
裴砚声音沉了。
“裴家人。”
我心里那点笑意落下去。
裴家人。
也就是说,三年来,真正困住他的不是坟土,是血亲。
山风又起。
纸灰卷着飞,落在墓碑上。
谢凝霜忽然快步走来,目光扫过火盆和香灰盒。
“姐姐,你方才拿到的钥匙呢?”
我抬起手,给她看空空的掌心。
“烧了。”
她眼睛微微睁大。
“烧了?”
“你当我是傻子?”
我说:“你不是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