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师给太傅府三个女儿算命。
大姐凤命,入东宫。
二姐贵命,嫁侯府。
轮到我,他盯着龟甲沉默半晌,吐出四个字:“命落青楼。”
全府瞬间死寂。
大姐捂嘴轻笑,二姐连夜让丫鬟把我的嫁衣搬走。
爹娘看我的眼神,也从疼爱变成了嫌晦气。
我吓得三天没敢出门。
直到圣旨降下,太子大婚,侯府纳亲,而我被一顶小轿送进京城最有名的花楼。
妈妈掀开帘子,笑得满脸褶子:“姑娘可算来了,楼主的位置,等您三年了。”
国师入府那日,太傅府从天没亮就忙了起来。
母亲命人换了三遍香炉。
父亲亲自站在正堂门口迎。
大姐姜云姝穿着新裁的月白裙,鬓边一支东珠钗。
二姐姜含章戴着赤金步摇,眼角都压不住笑。
只有我站在最末。
我叫姜见棠。
太傅府三姑娘。
平日里最不起眼,也最不惹事。
国师闻玄机进门时,满府下人跪了一地。
他没看任何人,只把一只旧龟甲放在案上。
父亲声音发紧。
“国师,三个女儿的前程,就有劳您了。”
闻玄机点头。
第一卦,是大姐。
龟甲落下,三枚铜钱稳稳叠在一起。
闻玄机看了一眼。
“凤命。”
正堂里瞬间响起吸气声。
母亲一把握住大姐的手,眼圈都红了。
父亲压着喜色,还是没压住嘴角。
大姐低头,声音轻得像怕惊了谁。
“女儿不敢当。”
她嘴上不敢,眼睛却已经看向了宫城方向。
第二卦,是二姐。
龟甲转了两圈,停在朱砂线外。
闻玄机说。
“贵命。”
父亲追问。
“贵在何处?”
闻玄机抬眼。
“侯门。”
二姐的步摇晃了一下。
她几乎要笑出声。
母亲连说三声好。
父亲看着她们两个,像已经看见太傅府门楣再高三尺。
最后,轮到我。
我走到案前。
掌心全是汗。
闻玄机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静。
静得我心口发冷。
他把龟甲重新合上。
铜钱落下时,忽然有一声脆响。
龟甲裂了。
正堂里所有声音都停了。
父亲脸色变了。
母亲下意识松开了我的手。
闻玄机盯着裂纹看了许久。
久到我连呼吸都不敢重。
他终于开口。
“此女命落风尘。”
四个字落地,像一盆冷水泼在我头上。
我耳边嗡了一声。
大姐先低下头,用帕子掩住嘴。
二姐笑得更明显。
她轻声说。
“三妹妹,怪不得你从小就不爱读女诫。”
母亲立刻瞪她。
可那一眼不是护我。
是嫌她说得太早。
父亲的脸黑得厉害。
“国师可有破解之法?”
闻玄机合上龟甲。
“命数已定。”
父亲还想问。
闻玄机已经起身。
“太傅大人,莫逆天。”
他走到门口时,忽然停了一下。
我以为他会回头看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