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“见棠,你同一个奴婢置什么气?”
她穿着桃红裙,站在阳光里,笑得很轻。
“反正你也用不上嫁衣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所以你就来抢?”
二姐脸一沉。
“什么叫抢?”
她走进来,摸了摸箱里的红缎。
“我下月要去侯府相看,这料子放你这儿可惜。”
我盯着她的手。
“这是我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的?”
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丫鬟。
“你们听见没有,她还说这是她的。”
几个丫鬟都笑起来。
阿梨气得发抖。
我却忽然平静下来。
从昨天正堂那一刻开始,我在这个家里的东西,好像都不再属于我。
连我这个人,也快不属于我。
二姐拿起嫁衣,故意抖开。
红色衣摆从箱中滑落。
袖口上的海棠花露出来。
那是我熬了三个冬夜绣的。
二姐看了一眼,皱眉。
“绣得倒还不错。”
她抬手递给丫鬟。
“拆了,改成我的鞋面。”
阿梨哭着扑过去。
“二姑娘,求您别这样!”
二姐厌烦地退后。
“一个丫鬟,也敢碰我?”
巴掌声响起来。
阿梨摔在地上。
我看着她嘴角的血。
手里的铜钱硌进掌心。
我弯腰扶起阿梨。
然后转身,从妆匣底下拿出一本册子。
二姐还在笑。
“怎么,要记我的账?”
我翻开第一页。
“去年三月,你从我这里拿走南珠一匣,说是借戴一日。”
二姐笑意一僵。
我继续念。
“去年六月,你拿走父亲赏我的端砚,说侯府世子喜欢风雅,要送人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今年正月,你借走我压岁银三百两,说给大姐置办进宫用的香料。”
我抬眼看她。
“东西我不要了。”
“银子还我。”
屋里死寂。
二姐瞪着我。
“姜见棠,你疯了?”
我把册子递给她。
“签字。”
她一把打落册子。
“你一个命落风尘的人,也配跟我算账?”
我弯腰捡起来。
指尖在纸上按平褶皱。
“配不配,不由你说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母亲的声音。
“见棠!”
我转头。
母亲站在门口,脸色难看。
大姐也来了。
她看着地上的册子,眼神一动。
父亲随后进院。
他一进门,就看见散落的嫁衣和阿梨脸上的血。
他没有问阿梨。
也没有问我。
他只问。
“你又闹什么?”
我握紧册子。
“二姐抢我东西,还打我的人。”
父亲冷冷看着我。
“一点小事,也值得闹到满府不安?”
我看着他。
“小事?”
父亲眉头皱得更深。
“你如今这命格,本就该少生事。”
二姐立刻红了眼。
“爹,我只是怕这些红物冲了大姐和我的喜事。”
母亲叹气。
“见棠,听话。”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原来不管事实是什么,他们都已经选好了该信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