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看不知道。
一看我都怀疑普通班学生上辈子是不是集体挖了这所学校祖坟。
每周二十节晚间答疑,尖子班独占十二节。
剩下八节,十一个普通班轮着用。
骨干教师一旦时间冲突,优先取消普通班课程。
理由也很充分。
尖子生的问题更有价值。
我差点被这套逻辑感动。
同样交学费,有些人的问题是知识。
有些人的问题只是噪音。
“从下周开始,答疑课重新排。”
我在表格上画了一条线。
“尖子班培优课保留。”
“正常教学资源不减。”
“但公共答疑按照班级和报名人数轮换。”
教务主任看着我。
“骨干教师可能有意见。”
“让他们来找我。”
“尖子班家长也会有意见。”
“让他们排在教师后面。”
“楚珩……”
“他没有意见。”
“他只有一名学生应有的申诉权。”
我刚说完,办公室门被推开。
楚珩的母亲带着十几名家长走了进来。
没人敲门。
也没人等通报。
楚母穿着剪裁精致的套装,将名牌手包往我桌上一放。
“闻副校长。”
“我儿子说你准备取消尖子班的独立教室?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
教务处要是传达学校通知也有这个效率,我愿意给全体员工发奖状。
“不是准备。”
“已经取消了一间。”
楚母冷笑。
“尖子班的孩子和普通班能一样吗?”
“他们需要更安静的环境,更专业的教师,也承担着学校的升学任务。”
“承担升学任务?”
我翻开学生手册。
“学校什么时候把升学率承包给未成年人了?”
“闻副校长,你不用跟我玩文字游戏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我知道你想立威。”
“但你选错对象了。”
“我们这些家长每年给学校贡献多少,你清楚吗?”
“楚珩为学校拿了多少荣誉,你又清楚吗?”
“如果他转学,其他尖子生一定会一起走。”
我点头。
“转学流程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她脸色一沉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?”
“敢不敢是您的自由。”
“但在转学完成前,楚珩仍然是本校学生。”
“他要上课,考试,遵守纪律。”
“学校给他提供与能力匹配的课程。”
“不是给他提供一个可以随时推翻校规的王位。”
后面的家长纷纷开口。
“你这是仇视尖子生!”
“优秀的孩子本来就应该得到更多资源!”
“楚珩带动了整个班的学习氛围!”
“没有他们,学校还能算重点高中吗?”
我听完,拿起刚打印好的新课表。
“尖子班的培优课一节没少。”
“竞赛辅导一节没动。”
“教师配置没有降低。”
“收回的是独占的公共教室。”
“取消的是通过罢考决定教师去留的权力。”
“如果这也叫仇视优秀,那各位对优秀的定义挺娇弱。”
楚母气得脸色铁青。
“好。”
“既然你坚持,我们也不浪费时间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六份文件。
“这是六名学生的转学意向书。”
“不是申请。”
“是最后通知。”
她把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“十天后的联考前,你不恢复叶绵的成绩,不换掉白颂,不归还尖子班的教室。”
“这六份意向书,就会变成正式申请。”
“到时候,希望你还能坐在这里讲公平。”
六份。
正好卡在董事会给我的红线上。
不多一份。
也不少一份。
看来楚珩不只是会考试。
还很会计算一个副校长值多少人。
我拿起最上面那份。
第一张就是楚珩。
剩下五个,全是年级前二十。
楚母以为我终于紧张了。
她坐到我对面,放缓语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