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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,楚书瑶难得睡个好觉。
清晨醒来后,她拎着简单的行李,回到婚后居住的红砖家属楼。
拨通了飞行总队的电话,提出离职。
领导语气不解。
“干的好好的,怎么突然要走?你爱人是市立医院的骨干,他能同意你去港城?”
楚书瑶目光游移在客厅,最终定格在红木沙发一角。
那里搭着一条样式时髦的女士内衣。
不是她的,只会是宋曼琪的。
她不在家的时候,那个女人来过几次?
又做了什么,才把这么私密的东西遗漏在这里?
楚书瑶移开视线,声音都变得沙哑。
“不用他同意,我们要离婚了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传来开锁的声音。
“谁要离婚?”
宋淮山风尘仆仆走进门。
屋内死寂,楚书瑶挂了电话,看他像看陌生人。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话音未落,一阵急促的电话**再次响起,盖过楚书瑶的声音。
楚书瑶离得近,接了电话。
“哪位?”
“嫂子?可以让我哥哥接电话吗?”
宋曼琪的声音柔弱,让人止不住的怜惜。
楚书瑶把话筒递给宋淮山。
他的神情瞬间被温柔取代,接电话时捂住了话筒,含糊不清的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转身。
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
楚书瑶还没回答,他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纱布。
“受伤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严重吗?”
“不严重。”
“你向来沉稳能干,凡事都不用我多操心。曼曼不止一次夸你厉害,天塌下来都能扛,不像她,身子弱,根本离不了人。”
他嘴上抱怨,可语气的宠溺根本压不住。
楚书瑶把嘴边的话咽回去,又听到他问,“这次回来没带东西?上次你带的特色糖果,她说喜欢,念叨了好多天。”
原来他匆匆赶回来,是找她要糖果去讨好宋曼琪。
楚书瑶的眼尾发烫,无力感席卷四肢百骸。
五年都是这样。
哪怕她就站在他面前,哪怕她刚从鬼门关爬回来。
他的眼里却始终没有她。
他只关心宋曼琪有没有做噩梦,有没有吃到想吃的糖果。
至于她经历过怎样的凶险,受了多少的委屈,他都不在意。
“忘了。”
楚书瑶目光平静。
宋淮山微微一怔,心底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,又很快被他压下去。
他走上前,破天荒的伸手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头顶,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温柔。
“因为我没去接你,生气了?”
楚书瑶全身僵硬,一动不动。
在他眼里,她所有的难过与疏离,都只是在无理取闹。
她伸手推开他,淡淡道:“我没有生气。”
宋淮山神色瞬间冷下来。
“没生气故意不带礼物?我照顾曼曼一整夜,觉都没补就匆匆赶回来见你,你闹脾气也要有分寸,偶尔一两次我愿意哄你,次数多了就是矫情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昨天曼曼发高烧梦见她死去的双亲,情绪崩溃,我实在走不开。没去接你是我不对,下次我一定抽空过去。”
楚书瑶想告诉他,自己昨日险些葬身长空,想告诉他再也没有所谓的下次。
可望着眼前这个人,过往五年数不清的失望翻涌而上。
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。
“医院还有工作,今晚我就不回来了,你自己冷静冷静。”
宋淮山避开她的视线,说完便准备出门。
在他抬脚的前一刻,楚书瑶拿出早已准备妥当的离婚申请报告,递到他面前。
“签字吧。”
宋淮山扫了一眼纸面,根本没有细看标题,随手翻到最后一页,龙飞凤舞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以后,飞行总队的报备单据你自己处理就好,我没时间过问。”
楚书瑶轻轻嗯了一声,没有解释。
他关门时带起一阵风,刮进楚书瑶心口。
楚书瑶拿出结婚时他送她的红色发夹,端正的摆在茶几中央。
随后她拿着离婚申请报告去了邮局,寄往组织。
回来时已经入夜。
路过国营大排挡时,她忽然在人群中听到自己的名字。
“楚书瑶?破鞋生的小破鞋,鬼知道怎么当上女机长的!”
“身世不清不楚就算了,连自己爱人的心都拴不住,我要是她,就赶紧带着那疯子妈找个没人的地方一头撞死算了!”
